然后他问
“我们能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他们五个人。
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眼里的空,看着他们手里攥着的东西。
他问
“你们从哪里来?”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光里浮现出第一幅画面——
萧夜寒跪在地上。
面前是一块垫脚石。
石头上有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被踩平了,被磨花了,但还能看出轮廓——眉眼温柔,嘴角带笑,像在看他。
他跪在那块石头前,用魔火焚烧自己的双眼。
因为他的眼睛,曾无数次踩着这张脸走过。
火在烧,肉在焦,油在滴。
他没有叫。
他只是跪着。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萧天雄。
萧天雄手里捧着一颗心脏——萧夜寒自己的心脏。
那颗心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揉皱的人脸。符文在光,血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脏还在跳。
萧天雄把心脏种进一具玉质的尸体里。
尸体活了。
它站起来,睁开眼,看着萧夜寒。
那张脸——和萧夜寒一模一样。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和萧夜寒刚才的笑,一模一样。
萧夜寒跪在地上,烧着自己的眼睛,听着身后那个“自己”的笑声。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唇语,会看到他在说
“你是我爹吗?”
“你是吗?”
“你把我卖了,把我炼了,把我的心脏挖了,把我的尸体做成傀儡——”
“你还是我爹吗?”
萧天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具血傀,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儿子。”
画面消散。
萧夜寒站在阴九幽面前,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光。
不是眼睛的光。
是——
眼泪的光。
“我烧了自己的眼睛。”他说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那张踩着我母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