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现喊不出来。
苏婉转过头,看见他。
她老了。
头白了。
脸上都是皱纹。
但她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看他。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明尊的声音在抖
“你怎么……”
苏婉说
“你没捂死我。我装死骗过你的。”
明尊愣住。
苏婉继续说
“你走后,我挖出来,活过来了。然后我就逃,一直逃,逃到这地方,躲了五十年。”
明尊沉默。
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你老了。”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你好”,想说“你应该感谢我”,想说“你活着是受苦,死才是解脱”。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问他
“你这五十年,快活吗?”
明尊说不出话。
苏婉点点头
“我猜也不快活。你从来不是能快活的人。”
她转身要走。
明尊忽然伸手拉住她
“你……你不恨我?”
苏婉回头看他。
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疲惫
“恨你干什么?你可怜。”
明尊愣住。
苏婉说
“你把自己骗了五十年,比我惨多了。”
她挣开他的手。
继续往前走。
明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白衣,吹动他的白。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快要坍塌的雕塑。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你说得对。”
他喃喃自语
“我确实可怜。”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但可怜又怎么样?”
“我还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