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族欢庆那天,本座去了。”
“本座没有杀人。本座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指头,轻轻点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对,那时候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那一指,本座在胎儿心口种下一枚魔种。”
“此子出生后,天赋比哥哥还高。两岁炼气,六岁筑基,十岁金丹。十五岁那年,他要结婴了。”
老人顿了顿
“结婴那日,魔种破体而出,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吞噬干净,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那一刻,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他母亲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在眼前变成怪物,然后被怪物吃掉。”
“更毒的是——魔种与母体相连。儿子结婴之日,就是母亲心脉寸断之时。”
“她断气之前,那头怪物用她儿子的声音,喊了她最后一声——”
老人轻轻说
“娘——”
他看着阴九幽
“你猜她什么表情?”
阴九幽说
“笑。”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对。”
“笑。”
“她笑了。”
“笑得那么满足,那么幸福,那么——”
他看着那张闭着眼笑的脸
“让人想把她吃进肚子里。”
阴九幽点点头
“你吃了吗?”
老人摇摇头
“没有。”
“本座不吃人。”
“本座只——”
他笑了
“种因。”
他又指着另一张脸。
那张脸,是个中年男人,长得很普通,但眼睛里有东西。那东西,叫“恨”。恨到极致的恨,恨到能把天地都烧成灰的恨。
“这个,”他说
“是个族长。”
“北疆猎妖一族的族长,世代与妖兽不共戴天。”
“本座抓了他,在他身上种下一只蛊。”
“这蛊无名,只有一个作用——让此人轮回三世,每一世,都投胎成妖兽。”
“第一世,他投胎成狼妖。刚出生,就遇到猎妖队,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剥皮抽筋。他逃了,修炼百年,成了妖王。然后他下山复仇,杀光了当年那群猎妖队的后人。血流成河那天,他仰天长啸,觉得自己终于报了仇。”
“然后他死了。死前那一刻,他看到猎妖队最后一个人的脸——那是他前世儿子的脸。”
“第二世,他投胎成虎妖。刚成年,就被一个猎妖师盯上。那猎妖师追了他三年,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把他堵在悬崖边。他回头,看清猎妖师的脸——那是他第一世儿子的脸。”
“他愣住了。猎妖师的刀已经捅进他的心脏。”
“临死前,他听到猎妖师说‘爹,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第三世,他投胎成蛇妖。刚化形,就被一个少女收养。少女待他极好,他渐渐忘记仇恨,只想陪着她。然后有一天,少女的未婚夫来了——那是他第一世儿子的孙子。他一眼认出那张脸,浑身颤抖。”
“少女以为他病了,抱着他哭。他不知道该恨,还是该爱。”
“然后少女的未婚夫说‘这条蛇留着干嘛?剥皮做腰带吧。’”
“少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