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裕卸了力,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
华裳站在殿外自然能听到殿内的声音,她轻轻推了推青禾,“进去看看吧。”
青禾犹豫地看了看神殿里面又看了看华裳为难道:“阿姐不进去吗?”
除了华裳,盈裕应该算是青禾在星海内的第一个朋友,她见惯很多生死,但这还是第一次即将见证朋友的殒落。
华裳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先进去吧,我等一等。”
“那……
好吧。”
青禾想了想,最终还是小跑着窜进了神殿。
盈裕的性格算是几位主神中极好的,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几位,其他的主神都来了,他们将神殿挤得密不透风,青禾也是勉强才挤进去的。
“主神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华裳回眸,不出所料。
“有事吗?”
华裳问。
尤幽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慰问一下主神殿下您,顺便也想让您给我解惑。”
华裳看了看拥挤的神殿,向外走了两步,“解什么惑?”
“盈裕,为何会变成这样?”
尤幽道。
华裳蹙眉,解释道:“她在幽然谷被人暗算了,与人签订了一个因果缔约。”
“非也非也。”
尤幽摇了摇头,“主神殿下,您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华裳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他。
“我的意思是,盈裕的殒落和主神殿下你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没有。”
神殿内熙熙攘攘,华裳抬步刚要过去,便见尤幽阴沉着的脸,她好意提醒道:“尤幽,压制异族使之臣服确实是一种变强的手段,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你需要掌控你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所掌控。”
尤幽冷哼一声,“不劳主神费心。”
言罢,尤幽转身就走,竟然分毫没有进入神殿看看盈裕的意思。
“最纯净的黑色也能压制最极致的恶。”
华裳喃喃道:“可是现在这黑色好像已经不纯净了。”
她当初同意尤幽将幻之遗迹的异族全部送到深渊领域就是相信尤幽可以让这些异族产生敬畏之心为他所用,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在向不可调控的方向发展了。
“白荼,多关注一下尤幽,最好不要让他动怒。”
白荼刚刚送完苏察已经回来了,华裳路过殿门的时候好心地嘱咐了几句,然后便一眼看到床上形同枯槁的盈裕。
“殿下。”
盈裕抓着她的手,哆哆嗦嗦的嘴唇中只能吐出两个字,“多谢。”
多谢,什么?多谢她这些年的关照,多谢主神为燕神殿安排的一切,多谢她临之将死还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
华裳握住她细瘦的腕骨将她扶着躺倒,“不必如此。”
盈裕艰难地摇摇头,一只手抓着青禾冲她笑了笑,“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