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唐晓宁烧退了,精神却还有些恹恹的,裹着薄毯窝在暖阁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发呆。
薄毯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李明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进来,见她失神又单薄的模样,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眉头瞬间锁紧了三分。
她快步上前,无声地将薄毯重新拉好,仔细地掖紧边缘。
指尖触碰到唐晓宁肩颈细腻的肌肤,温暖短暂相接,李明华略显慌乱地将汤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她在软榻边沿坐下,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立誓般的郑重:
“是我思虑不周,低估了人心之恶。往后,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唐晓宁被她的动作和话语唤回神,慢慢转过头。
她看着李明华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双满是后怕与决意的深邃眼眸。
她知道她肯定一夜未眠。
自己心里那点残余的惊惧,顿时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她伸出手,本能地轻轻扯了扯李明华束腰武装的衣袖,指尖带着一点依赖的力道:
“不怪你,明华。是那个人……太坏了。”
她努力弯起唇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苍白的面色却让这笑容显得格外脆弱。
“而且,你不是及时保护了我吗?”她微微歪头,试图让语气更俏皮些,“我们李女侠最厉害了!”
李明华看着她病容未消,却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几乎是立刻反手,将唐晓宁扯她袖子的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
力道有些紧,生怕一松开,眼前这脆弱又美好的人就会受到丝毫伤害。
掌心相贴的温度清晰地传递着,唐晓宁指尖颤了颤,却没有抽回。
她任由李明华握着,一股温热踏实的感觉自指尖蔓延开来,驱散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嗯。”李明华喉头滚动,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胶着在两人紧密交握的手上,久久没有松开。
暖阁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盆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亲密与安心。
门外端着点心进来的老管家见此情景,脚步一顿,轻轻放下食盘,又悄然退了出去,并未打扰这份静谧的相守。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华的“保护”几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唐晓宁想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透透气,她必定先行一步,如临大敌般仔细查探一圈。
连花丛底下、假山缝隙都不放过,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安全才引着唐晓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