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和了语气,对青年道:“你去买些吃的过来吧。”
沈韫闻言一悸,刹那间他眼睛都好似闪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眸中光彩又黯淡下去,欲言又止:“可是我不在的话陛下……”
“无妨,你去就是,还有暗卫,”江瑢予指了一个方向,“朕就在那上面等你。”
沈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处地势极高的酒楼,这大街目之所及处皆在其视野内。
见江瑢予在他视线之内,沈韫这才放下心,却还是着急道:“我尽快买完东西回来,陛下等我,不要乱走。”
在沈韫的再三叮嘱下,江瑢予点了点头,目送他远去。
待青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睫深处,江瑢予却并未如约前去酒楼,暗卫担心地提醒他,可还不等人把话说完,江瑢予便一擡手打断了,“不急,随朕先去别处逛逛。”
江瑢予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是存了一点私心的,他不在身旁,同沈韫相处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据他观察,沈韫确实很是依赖他,他在时沈韫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旁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没了心思,就连稍微分离一会,沈韫都要一再叮嘱,这实在不是个好习惯。
而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也渐次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丝毫没有觉出任何不对,一直到沈韫方才要给他买衣物才猛然惊醒。
江瑢予自己都惊滞了一瞬。
有些习惯,确实是该改一改了。
江瑢予无奈一摇头,朝前逛去。
花灯会确实热闹,各种商贩络绎不绝,卖胭脂水粉的,糕点食肆的,绸缎衣物的,看得人眼花缭乱,随处可见行人稚童拿着花灯穿街走巷,这样热闹的场景江瑢予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想找一处铁匠铺,锻一把利剑送给沈韫。
这完全是下意识生出来的念头,他过去从未生出过要送什麽东西给沈韫的想法。
在他还住在兰亭别苑的那些年,他对沈韫足够纵容,沈韫想要的东西直接拿就是,甚至不用和他报备,基本他有的东西,沈韫尽可同用。
因此江瑢予从未想过要专门送沈韫什麽东西。
但是今晚,他想要亲自送一样礼物的情绪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忍不住立刻就要实行。
而此时刚买完江瑢予喜欢吃的糕点食物的沈韫,开心转头朝酒楼看去,可哪里还有半点江瑢予的影子,沈韫顿时大惊失色,连老板刚打包好的千叶樱桃也顾不上要了,他立刻返身就往回赶。
身後老板不明所以地喊他:“诶,客官!你的东西还没拿,银钱还没找呢!!”
然而沈韫早已充耳不闻,消失在人群中央。
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江瑢予所期待的那般模样。
这厢的江瑢予正带着暗卫从容逛起兵器铺,对于兵器他其实不太了解,不过好在材质他还是能够辨出一二的,也知道沈韫喜欢何种长剑,若是没有满意趁手的,大不了他回去叫人亲自打一柄就是。
这样一想,江瑢予心情显然不错。
而这心情一不错,逛着的时间自然也就长了,暗卫揣摩不出江瑢予的心思,也不敢提醒他,不知不觉间江瑢予竟忘了时辰,等再想起要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挑到满意的兵器。
不是兵器材质不行,就是不符合沈韫平日用剑习惯,或是样式他自己不满意。
各种原因江瑢予简直都要头疼了,他真不知道沈韫从前给他买东西是花了多少心思来挑选的,才能买的既多又合他心意。
“罢了,”江瑢予不再看这些琳琅满目的佩剑,一转身对暗卫道:“先回去吧。”
再不回去那个小兔崽子估计要等急了,到时还真不好收场。
江瑢予有些无奈地扶额。
暗卫立时紧跟他身後,江瑢予为尽快回去,抄了最近的小路往回赶,小路人烟稀少,分明离热闹的花灯会不过一墙之隔,竟然能冷落至此,江瑢予十分意外,不过并没有换道,而是沿原定计划继续赶路,反正还有暗卫在。
江瑢予气定神闲,然而暗卫可就没有如此放松的心情了,不知道为什麽,一踏进这里,他们总觉得有一抹异样,这对向来警觉的暗卫来说不敢轻视,几个暗卫一对眼色,立刻离江瑢予近了些,将他围护在中心。
但愿不要出事,暗卫心中暗想。
然而,事情还是未能如他们所愿,就在他们如临大敌保持警惕时果然有几个黑衣人纵身从墙头一跃而下。
暗卫大喝:“保护陛下!!”
根本不用说,距离江瑢予最近的四个暗卫顿时牢牢将江瑢予护在中央,横剑挡在身前,带他往外撤退,其馀暗卫霎时朝黑衣人一呼而上,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顷刻之间,乒乒乓乓的兵刃缠斗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