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小了起来,高地也随着篝火的燃尽,变得寂静。
而在裂隙之北的贫瘠地带。
毗邻丘陵地域与暴君盆地的崖壁不远处。
暗沉的天空开始洒下蒙蒙细雨。
凄厉疯狂的咆哮声在远处的森林之中,不断回响。
一处呈葫芦状的山坳之中。
壶口处两头大腕龙将并不算宽阔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背脊上的物资堆积得像一座小山,被兽皮覆盖得极为严实,以防止雨水浸透。
它们站立在地面没有移动分毫,只是粗长的脖颈在转动中,啃食周遭的鲜嫩枝叶。
一阵阵缓慢咀嚼的声音,在不大的谷中响起,驱散了一些诡秘的气氛。
但只要能细细观察,它们眼神中的戒备和身后不时抖动的长尾,能感觉出其中所蕴含的不安。
腕龙的腹下,赤烈带着三十多人的队伍,正蹲坐在下面,以免被雨水打湿了身上的甲皮。
坦克就蜷缩在不远处,喉间出轻轻的呼噜声,丝毫没有被那毛毛细雨打扰。
而战士们的马匹坐骑,则被保护在山谷的最深处。
“啐~”
赤烈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显得非常暴躁。
他带领着战士们以及三头巨兽,背负货物一路行至这里。
眼瞅着就要进入那片贫瘠地带,离着高地也算不得太远。
但两头大腕龙说什么也不可能继续前行,甚至有些不安的倒退。
任凭赤烈如何呼号杨阳所授的指令,亦或是暴力拉动缰绳,都无法让它们踏出一步。
都无法让它们踏出一步,只是面对着西方视野尽头的森林,不住的低鸣。
赤烈也并非蠢人,便找了这处地方暂时将其当成了临时营地。
他与达达也曾前去探查,但马匹和他的炎甲蜥还未靠近森林的边缘,便也如大腕龙一般停滞不前。
而丛林之中萦绕着大量的腐臭血气,更是静谧得连虫豸的声音都近乎绝迹。
直到从深处传来阵阵慑人的咆哮声,才让他在惊惧之中回到了谷中。
那声音低沉沙哑,但穿透力极强,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让他耳鼓麻。
湿润的空气裹挟着腐叶的气息,在谷中缓缓流淌。
赤烈伸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目光却始终凝望着外界漆黑一片的天空。
“领,那怪物……又吼了一整天。”
达达从腕龙腹下钻出,压低声音凑到赤烈身旁,面色有些苍白。
“连那些飞兽,都吓得飞到东边去了。”
赤烈没有回应,只是从腰间抽出一块干硬的肉干,用力撕咬着。
咀嚼的动作比平时重了许多。
那日所见,至今仍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
那头盘踞在林间空地的巨兽,光是半截露出树冠的背脊,便比成年腕龙还要宽上几分。
而那些覆盖在它体表的,根本不是寻常的鳞甲或角质。
它们是真正的树皮。
虬结、粗糙、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层层叠叠地生长在血肉之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植物的根系深深扎进了这头庞然大物的血肉骨髓之中。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当他站在极高的树梢屏息凝神观察之时,那些‘树皮’似乎在缓缓蠕动。
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巨兽的呼吸起伏。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巨兽。”
赤烈吞下最后一口肉干,嗓音干涩。
“那东西……看起来比起阳的驯兽锤王还要恐怖,简直就是怪物。”
身旁几个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矛,有人甚至在微微抖。
那两支小部落的族人们更是脸色惨白,挤在一起低声祈祷着什么。
“还要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