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灯大师在世时,朕曾答应他善待大理百姓。”
“如今一灯大师已圆寂,大理国内再无高手能挡朕的铁骑。”
“枯荣方丈,朕今日来,不是来屠寺的,是来接收大理国的。”
“开门纳降,大理百姓可免刀兵之灾,天龙寺也可保留香火。”
“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数万汉军铁甲在晨光下反射出的那片耀眼寒光。
那数万柄刀锋映出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冰冷的银河横亘在苍山脚下,将整座天龙寺笼罩在其中。
山门内沉默了许久。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而决绝的苍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理国数百年的青石地基中凿出来的一般
“陛下,天龙寺乃段氏皇族的护国禅寺,数百年来历代高僧以佛法护国、以一阳指卫道。”
“今日陛下要灭大理国,天龙寺便与大理国共存亡。”
“贫僧与众弟子虽知不敌,却也不愿辱没了段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话音落,山门内骤然响起一阵诵经声。
那是数百名僧人同时念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声音,梵音如潮,一波接一波地从大雄宝殿中涌出。
裹挟着数百年来天龙寺历代高僧积淀下的一阳指内力,震得整座山门都在微微颤抖,门缝中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志敬不再多言。
他缓缓拔出君子剑,剑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山门上。
那两扇重逾千斤的铁木大门,被他这一脚中蕴含的龙象般若功第九层九龙九象巨力轰然踹飞。
门扇从门框上整片脱落,向后飞出十余丈,重重砸在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将汉白玉雕成的莲花护栏砸得粉碎。
门轴上断裂的铁箍弹上半空,在晨光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插进殿前的青石地面,入石数寸,尾端兀自震颤不休。
赵志敬提剑踏入天龙寺。
第一个照面,便是数百名武僧摆下的天龙伏魔大阵。
这些武僧个个手持齐眉棍,以段氏独门的步法穿插游走,阵法运转之间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是天龙寺的护寺绝学,当年段思平亲手所创,数百年来从未被攻破过。
领头的是个须眉皆白的老僧,法号本因,是天龙寺座,一阳指功力仅次于枯荣方丈。
他站在阵眼位置,手中齐眉棍在地面重重一顿,青石地面应声裂开数道细纹,厉声道“结阵!”
数百根齐眉棍同时举起,棍影层层叠叠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向着赵志敬压来。
赵志敬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君子剑轻轻一抖,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
全真剑法——浪迹天涯。
一剑横扫,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武僧只觉得手中的齐眉棍同时一震。
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内力从剑锋上传来,数十根碗口粗的铁木齐眉棍齐齐从中折断,断口光滑如镜。
数十名武僧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殿宇的墙壁上。
大雄宝殿外墙的青砖被撞出了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碎砖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
木屑在半空中飞舞,与僧人们口中喷出的血雾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凝成一片暗红色的薄幕。
本因老僧大喝一声,弃棍运指,一阳指力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赵志敬眉心祖窍。
这一指蓄势已久,指力浑厚精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轨迹。
比他当年在华山论剑时旁观一灯大师出手时所见的威力也不遑多让。
赵志敬不闪不避,左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以兰花拂穴手的指法轻轻一拂。
一阳指力撞上他的指尖,被一股至柔至阴的力道无声化解,消散于无形。
本因老僧还未来得及点出第二指,赵志敬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