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与他为敌之人,非死即囚,别无二途。”
“全真七子、五绝、郭靖,尽数身死道消。”
“黄药师废功囚岛,终生不得脱身。”
“反观与他有纠葛的女子,大多归于其身侧。”
“这世间,与赵志敬对立,从来只有两种结局。”
“身死道消,或是臣服归降。”
“你我尚存于世,不过是他无暇顾及罢了。”
“待他日大业既定,转头清扫残局,我等漏网之鱼,无人可活。”
话音落下,洞府之内死寂无声。
满座之人,举杯难饮,满心绝望无力。
襄阳,赵府旧宅巷口。
几名白邻里围坐闲谈,望着斑驳老旧的朱漆大门。
门环蛛网密布,朱漆剥落殆尽,早已多年未曾开启。
一名年迈老妪拄杖凝望,满眼唏嘘。
“我当年就住他家隔壁,最熟悉不过。”
“他尚未迹、任职襄阳之时,每日天不亮便在院中练剑。”
“剑风凌厉如狂风,屡次震落我院中晾衣竿。”
“我们随口抱怨一句,第二日他便让人送来新竿、绸缎赔礼。”
“彼时他才二十出头,常去巷口买刚出炉的芝麻胡饼。”
“烫手的饼握在手中,还会分食巷中孩童,温柔和善。”
“谁能料到,当年巷口朴实少年。”
“如今竟成了一剑屠尽群雄、威震天下的无上帝王。”
另一名老妪压低声音,道出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在终南山,受了太多委屈。”
“同门排挤、师长漠视,受尽冷眼屈辱。”
“长跪祖师殿六个时辰,满殿道门,无一人为他求情。”
“心寒离去,孤身下山,独闯江湖。”
“世人骂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可全真教有眼无珠,错失奇才,才有今日覆灭之祸。”
“若非当年万般排挤,何至于落得今日结局。”
临安城东北,废弃宅院。
此处是江南七怪旧日居所,自柯镇恶、郭靖离世后,便荒无人烟。
院内杂草丛生,蛛网遍布,破败荒凉。
今夜,破败石桌旁,独坐一人。
尹志平。
他褪去道袍,身着俗衣,头戴斗笠。
面容憔悴枯槁,眼窝深陷,胡茬杂乱,满身风尘。
整整一月,他从终南山亡命逃窜,昼伏夜出。
不敢行大路,不敢住客栈,不敢联络任何全真据点。
所有师门联络点,早已被权力帮尽数捣毁。
他如同丧家之犬,躲在这无人问津的旧院。
终于从路人闲谈中,听闻了那个早已预知、却不敢相信的噩耗。
全真七子,全军覆没。
丘师伯、马师伯、王师叔、刘师伯、郝师伯、孙师叔,尽数陨落。
教导他剑法、待他亲厚的丘处机师尊,已然与世长辞。
尹志平十指死死抠住石桌边缘,指甲嵌入石缝,崩裂渗血。
剧痛缠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逃亡那日,拼死为他断后、挡下追兵的同门师弟。
他曾许诺,必定归来,重振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