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尺双拳紧握,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身旁青石案桌之上!
砰——!
巨声炸响,满桌杯盘剧烈震颤,叮叮当当碎响不绝,石桌纹路瞬间崩裂数道。
她眉眼赤红,厉声怒喝“敬哥哥!这群鼠辈以多欺少,不要脸至极!今日我铁掌帮武学,便替你镇场!打他个落花流水!”
程瑶珈玉手紧攥青竹短笛,指尖微微泛白。
她自知武功低微,在这般绝顶战局之中不堪一击。
可掌心几枚寒毒细针早已悄然扣紧,针身冰凉刺骨,蓄势待。
她心中只有一念但凡有人暗处偷袭、但凡有人趁隙暗算,她便舍身扑上,以微薄性命,护他分毫平安。
黄蓉玉指纤细,三枚圆润石子稳稳扣于掌心,弹指神通劲力彻底蓄满。
她目光死死盯着阵中那道青袍身影——自己的父亲黄药师。
她太清楚碧海潮生曲的阴诡!
前三段音律尚可抵御,一旦推入后半段,音波反噬内力,强行搅乱丹田气海,纵使绝顶高手亦会气机大乱。
昔日襄阳城外,敬哥哥便曾在这音律之下吃过暗亏!
即便如今他神功大成、早有防备,黄蓉依旧心口紧,满心惶恐不安。
就在众人皆欲上前驰援、破阵相助之际。
阵心的赵志敬,头也未回。
只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压。
动作随性淡然,温和从容,仿佛只是安抚一群焦灼胡闹的稚子。
“都退后。”
他声音不高,不怒不厉,却带着俯瞰众生、不容置喙的绝对笃定。
字字清晰,穿透狂风战鸣,落进每一人耳中。
“退至数十外观战即可。”
“这些草鸡瓦狗,不值一提。”
“你们近身,我反倒分心牵绊。”
他侧过头,余光淡淡扫过身后一众佳人。
唇角那抹冷笑愈深邃、愈傲然,带着睥睨整个中原武林的极致轻蔑。
“朕一人,足矣。”
短短六字,狂绝天地,霸道无双!
李莫愁最先收敛战意,缓缓后退。
清冷眼眸之中,焦灼、担忧、躁动尽数褪去,只剩全然的信任与臣服。
她默默退至桃林树下,身姿静立如莲,可紧握拂尘的指尖依旧用力,指节泛白,心底依旧紧绷。
黄蓉咬着粉嫩唇瓣,眼眶瞬间泛红,万般纠结、担忧、惶恐尽数压在心底。
她依言缓缓退步,可掌心三枚石子,扣得愈用力,几乎嵌入皮肉。
下一瞬,她抬头望向阵中一身孤傲冷傲的黄药师,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决绝!
“爹爹!”
“今日你若执意伤他!”
“蓉儿从此与你恩断义绝!”
“此生此世,你再无我这个女儿!”
夜风卷起她的哭喊声,嘶哑颤抖,却决绝刚烈,回荡孤岛四野。
阵中,黄药师握箫的指尖骤然一顿。
眉宇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心头猛地一沉。
父女血脉羁绊数十年,他何曾听过女儿这般决裂无情的话语。
可转瞬之间,他再度敛去所有心绪,重归那副孤冷绝情、偏执护道的大宗师模样。
他暗自沉心自问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