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看着他染血的衣袖,看着他以寡敌众却仍不将她推出去挡刀,心中猛然有些酸疼。
“快,井壁有机关,按我刚才的位置。”
谢初柔踉跄撞向井沿,账本脱手掉落在地。
江敛瞅准时机,一刀直刺沈执羡后心!
“不要——!”谢初柔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边一堆沙砾扔向对方。
被阻挡了视线,江敛手腕一偏,刀锋擦着沈执羡肋下而过,带出更深的血痕。
“谢良娣,你这是公然反叛!”江敛怒极,“连同这逆贼,一并诛杀!”
杀令更狠,攻势更猛。
沈执羡因失血动作稍滞,背上又添新伤。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怔的谢初柔,却不是退向古井,而是冲向院落另一侧坍塌的矮墙。
“追!”江敛带人紧追不舍。
穿过矮墙缺口,是另一条更狭窄阴暗的巷道。
沈执羡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拉着她七拐八绕,利用杂物和转角不断阻挡追兵。
他的血滴落在沿途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终于,在一处堆满废弃箩筐的死角,他用力推开一个看似沉重的空筐,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般的暗门。
“进去!”他声音因失血和急促而沙哑。
谢初柔来不及多想,弯腰钻入。
沈执羡紧随其后钻入,随即从里面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将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隔绝在外,只余一片黑暗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黑暗中,谢初柔能感受到身旁之人温热的血液和压抑的痛苦呼吸。
她颤抖着手想去碰触他的伤口,却被他冰凉的手掌握住。
“为什么?”他低声问,气息喷在她耳畔,“为什么救我?”
谢初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沉默了。
黑暗中,谢初柔的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温热。是沈执羡的血。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痛楚,“让我靠一会儿。”
沉重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谢初柔僵着身子,任由他靠着。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和江敛的怒喝隐约传来,又渐渐远去。
“你早就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太子会灭口。”
沈执羡低笑一声,牵动了伤口,闷哼道:“赵青澜的为人,我比你清楚。只是没想到,你会拦下那一刀。”
黑暗中,谢初柔抿紧唇。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沈执羡的气息微弱了些,“你可后悔?”
谢初柔没有回答。她摸索着撕下裙摆内衬,凭感觉按在他肋下最深的伤口上。
“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别说话为好。”
沈执羡按住布条,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你还没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