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震惊,他都没察觉定位窃听器被黑了:“我查查。”
很快,沈亦便发现自己定制的窃听器系统被人设定了程序代码,多半是单独用东西连接了,他还查不到对方。
“她不在後面,那去哪了?”吕谨问,“要不要加速?”
周怀夏:“不知道,加,追上田队。”
前面黑色SUV内,田弘看着平板上的河电化工厂规划图,指挥队员:“待会一车从东门进,二车去西门,我和三车走南北两门,车上留两人守着,其他人全部进去。”
田弘指令明确,但细看会发现他的手紧紧捏着平板,并不如表面中展现出的冷静。
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未知环境和人,有可能出现和现实有悖的情况。
田弘不知道真碰上像周怀夏一样的人会发生什麽,但接了这个案子,就必须要担起刑警的职责,即便这案子或许是故意分给他们的。
……
周怀夏坐在後座,口中突然泛起苦涩,像是没有糖衣的药丸粘在舌尖,随後滚在左侧大牙上,被猛地嚼碎吞咽,更重的苦涩味散满口腔。
她又感应到了谁。
但眼前看到的还是前座吕谨和沈亦。
周怀夏未出声,她默默从口袋抽出那条从家中带来的黑色细领带,擡手绕过双眼数圈,在耳侧打结,随後垂手静静靠着椅背。
车内原本隔音就好,几乎听不见外面一点车流声,她眼前一片漆黑,清除大脑中所有杂念,感知从四肢散开,逐渐放缓呼吸。
一丶二丶三……六……
周怀夏数着心跳的拍子,直到心跳频率发生变化,她睁开眼的同时,也听见旁边陌生的声音。
“最好吞服,嚼服会影响这药物的吸收。”
旁边站着一名穿着白大卦的中等身材医生,戴着口罩和眼镜,听声音是位女性。
和上次插氧气管的医生不是同一个人。
是的,从周怀夏睁开眼那刻,她便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操控于教授儿子的人身上。
周怀夏不敢妄动,不知道她模样,只能从共享的视觉中看到手背还插着针头,听见她说话:“有用吗?于教授,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很年轻的声音,但声调有种古怪的尖锐佻薄。
于教授?
旁边的女医生是……失踪半年的于明容教授?
周怀夏听见这三个字,控制住不去看旁边的女医生,将情绪压到极低,不想自己被发现。
年轻女生懒懒躺在半支起的实验床上,目光随意瞥过玻璃外,各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行走来往:“于教授,你儿子可没你坚强,我只需要稍微入侵他大脑意识,就能操控他。”
于明容教授正俯身给傀儡师手臂绑监测仪器,闻言手一顿,垂着头半晌,继续将监测仪器绑好:“我看了你的病历记录,你发作情况比我想象中严重。”
傀儡师眯眼:“哦,于教授是拿Somnus和我对比後发现的?”
于明容教授直起身,扭头看向监测仪器,并不回应,拿起平板记录数据,旁边助手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傀儡师似乎不喜欢她的沉默,靠着实验床咯咯笑道:“于教授为什麽不说话?虽然我控制不了你研发药物,但要想短暂控制你还是可以的,做什麽好呢?”
于明容教授记录完数据,终于掀起眼皮,透过眼镜看向实验床上的傀儡师:“你心率到现在才压回正常范围,不怕死可以再控制人。”
傀儡师心中恼羞成怒,嘴角往旁边咧,舌头抵着齿内侧,冷笑:“于教授,你知道Somnus怎麽死……”
“傀儡师。”实验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男医生冷冷扫了她一眼,将话打断。
“劳博士,我好难受。”坐在病床上的傀儡师擡起没有扎针的右手,卷了卷散在胸前的长发,“于教授也无聊。”
劳博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给你带了有意思的消息。”
于明容继续在平板记录着内容,没有离开。
劳博士似乎并不介意被她听见,他擡手按了按实验床头墙上的按钮,这间实验室内正前方玻璃上便雾化成一块长方形白板,随後一段监控画面出现。
昏暗阴森的仓库内,货架倾倒,地面散落着各种破碎的玻璃容器,远处有布满灰尘的黄色三角骷髅标志摇摇欲坠,在远处还有布满积水的污水池。
两道黑色身影从外面进来,又极快分开。
靠着床头的傀儡师咧嘴兴奋道:“923所的人?”
劳博士微微一笑:“看来923所还有点能力,竟然顺着红象公园厕所的监控查到了河电化工厂,不过失败了一次,就会失败第二次。正好为拦截我们辛苦筛选出的实验体付出代价。”
傀儡师坐直身体,伸手抓住他,亢奋问:“要派人杀了他们?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