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夏默默看着孔平离开,她离他这麽近,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过激的情绪,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好像对着一个普通正常人。
“就这样吗?”沈亦看着周怀夏回来,“你刚刚提醒他什麽了吗?”
他以为周怀夏像上次提醒自己一样,也是过来提醒孔平会遇到什麽危险。
周怀夏:“没有提醒,他和你不一样。”
沈亦挑眉:“那我们还需要做什麽?”
吕谨问她:“确定是他了吗?”
“手一样。”周怀夏有些出神,总觉得孔平和三次强烈要自杀的人对不上号,她根本感知不到他的过激情绪。
孔平是因伤退伍的军人,病历报告又显示手伤是一场突发暴力事件所致,手多半是出任务受的伤。
但距离出事已经一年,手也在复健,为什麽最近突然想自杀?
是复健太痛苦?还是受到别的因素影响?
她要怎麽彻底让对方停止自杀?
整整三次,她只能感受濒死的痛苦,从未感受到孔平痛苦的情绪。
每一次孔平的自杀,更像在谋杀她。
周怀夏脑子如同理不清的线团,她缓了缓道:“先回去吧。”
路上,周怀夏望着沈亦腿上的电脑包,忽然问:“你能不能详细查孔平这个人的过往生平?”
“查当然能查。”沈亦回头看她,“如果连部队经历都要查的话,需要花点时间。”
沈亦还没看明白周怀夏到底想要做什麽,不过……时间久了,总能知道。
他背对着两人,眉尾微微上扬,眼中兴味盎然。
“周怀夏?”
吕谨正当苦力推着轮椅,忽然察觉周怀夏停了下来,一转头就见到她双目放空站在原地,呼吸起伏变得急促明显。
吕谨毫不犹豫松开轮椅,去扶周怀夏。
但这是下坡,轮椅上的沈亦只来得及回头,就一溜烟顺着坡滑下去。
“哎哎哎——”
沈亦胡乱转着轮椅,震惊叫道:“这东西怎麽刹车?!”
周怀夏突然间又进入另一视角,她看见熟悉的一双手正在掀起白色床单,他的手抓握时会变成枪手形状。
是孔平,他又要做什麽?
床单正被拧成绳索状。
周怀夏突然想起孔平看了一眼手表说的话:我还有事要做。
那麽平静,就好像要去做一件普通的丶计划好的事情。
不行,不能再这麽下去。
周怀夏简直痛恨从别人身上体验濒死的感受。
她不想感受到孔平的自杀。
断开。
周怀夏对自己道。
吕谨不停用手抚着周怀夏後背,神情焦急,她感受到周怀夏的呼吸过于急促,脸上也没有血色,不知道又看见了什麽。
但很快,周怀夏身体猛地重重一颤,她双眼快速眨了眨,甚至来不及庆幸视角回归,拉着吕谨转身:“我们去安雅苑105。”
又想起还有一个人,补了一句:“沈亦。”
“不是,你们谁来推推我?”下坡的沈亦喊道,他双手推了两把轮椅,觉得太累,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直接站起来,双手背着轮椅飞奔追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