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还能对付蚀时虫?
“别愣着!”守痕人忍着疼爬起来,“快进结界!”
竹安回过神,拽着黑影冲进钟表厂。
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蚀时虫撞在门上,出沉闷的响声,却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焦躁地爬来爬去,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得人头皮麻。
竹安松了口气,这才现自己还抓着黑影的胳膊。
黑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透明的手指慢慢张开,里面是半块银镯子,断口处还沾着点血丝,是守痕人之前碎掉的那只。
守痕人突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它……它刚才是想帮我捡镯子?”
竹安也愣住了。
他看着黑影手里的半块银镯子,又看了看它背上的印记,心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这东西,会不会不只是终焉残片那么简单?
黑影察觉到他们在看它,慢慢抬起头,红光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恐惧,多了点好奇。它把半块银镯子往守痕人面前递了递,小手抖得厉害,像是怕被拒绝。
守痕人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银镯子一碰到她的手,突然亮了一下,和她怀里那半块产生了共鸣,出嗡嗡的轻响。黑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红光都亮了不少。
“它好像……认识这镯子。”守痕人喃喃道。
竹安蹲下来,和黑影平视“你到底是什么?”
黑影张了张嘴,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婴儿学说话。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齿轮的方向,然后做了个抱孩子的动作,最后指向竹安的胸口。
竹安被它比划得一头雾水,但最后那个动作他看懂了——是指“时针”。
“你知道‘时针’?”竹安的心跳快了几拍。
“时针”在中和齿轮爆炸时消失了,难道这黑影知道它在哪?
黑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红光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也不确定。它突然拉起竹安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个东西,小小的,圆圆的。
是块黑色的碎片,比之前见过的终焉碎片小得多,表面很光滑,像被人反复摸过。碎片一碰到竹安的手,他突然想起点什么——归墟核心平台上,林振庭手里除了黑色球体,还攥着个小东西,当时没看清,现在想来,就是这个。
“这是……”
“是林振庭藏起来的终焉核心碎片。”守痕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妈说过,终焉齿轮有个核心碎片,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
没想到被这黑影拿到了。
黑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对着碎片拜了拜,然后把碎片往竹安手里按了按,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眼睛里满是恳求。
竹安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想害人,它是想让自己毁掉这个碎片。
就像当初,自己用归墟碎片激活中和齿轮一样。
就在这时,钟表厂外面传来蚀时虫的惨叫声,不是被砸死的那种,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声音。
竹安心里一紧,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蚀时虫们像疯了一样往远处爬,后面跟着个高大的黑影,手里的镰刀闪着冷光——是终焉之影!
它怎么又来了?
而且看它的样子,好像在驱赶蚀时虫,而不是杀它们。
终焉之影显然也现了门缝里的竹安,红眼睛死死盯着他,镰刀往门上一指,像是在命令他开门。
竹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东西肯定是冲着黑影来的。
黑影也看到了终焉之影,吓得往竹安身后缩了缩,透明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手里紧紧抓着竹安的衣角,红光眼睛里满是恐惧。
“它怕终焉之影。”守痕人低声道,“说明它和终焉之影不是一伙的。”
终焉之影见竹安不开门,突然举起镰刀,朝着蚀时虫聚集的地方砍了下去。
一片绿色的血雾爆开,蚀时虫们惨叫着四散奔逃,终焉之影却没追,只是用镰刀在地上画了个圈,把剩下的蚀时虫圈在里面,像是在保护它们。
竹安看得一头雾水。
终焉之影不是终焉齿轮的意识化身吗?为什么要保护蚀时虫?
“不对。”守痕人突然指着终焉之影的脚边,“它在画守痕人的符号!”
竹安仔细一看,还真是。
终焉之影用镰刀在地上画的,居然是和铁门上一样的红漆符号,只是颜色是黑色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模仿大人写字。
它在模仿守痕人的结界?
为什么?
终焉之影画完符号,突然对着钟表厂的方向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然后它转身,拖着镰刀往村西头走,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居然有点落寞。
蚀时虫们在黑色符号里安静下来,不再乱爬,只是偶尔出一两声轻响,像在打盹。
竹安和守痕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终焉之影,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