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心脏漏跳一拍,恍然间想起,这样的眼神她也曾看到过。
那是她和萧灼第一次见面,他的眼神和萧然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或许是在看向她的时候,多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好奇,试探,探究……只有这种,才能将他从黑暗边缘拉扯过来。
“是我唐突了。”
谢枝意也是因着萧灼才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现在看见萧然这模样有些后悔,他本就靠着药材续命到了现在,何必要在他伤口上增添伤疤?
萧然并不在意此事,因为这样的问题,几乎无人问过他,就连沐嫔,她都不曾问过。
沐嫔是个柔弱的女人,遇事哭泣,万事由不得己,也从来不会自己拿主意。
若非萧禹的后宫足够简单,像沐嫔这样的女人恐怕早就被暗害而死。
谢枝意和沐嫔相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她们都被束缚过,可她曾经追求过自由。
“太子妃,江南道真的那么好吗?”萧然好奇开口。
他从不曾离开盛京,只能从各种书籍中得知更远的远方。
谢枝意正欲回答,忽而耳畔传来一阵喧嚣,东宫的宫人飞快找到她,恭敬跪地禀报:“太子妃,方才陛下服用汤药后昏睡过去,那汤药里,被人掺了毒素。”
寥寥一句,谢枝意变了脸色,再也顾不及身后的萧然飞快朝着萧禹寝宫而去,边走边问:“太医可来了?”
“已经来了,但是陛下的情况很不好。”宫人擦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刚才进入陛下寝宫的只有您和三皇子,而你们离开后陛下就呈现中毒的症状。”
“太子妃,此事对您非常不利。”
第85章第八十五章身孕
赶到帝王寝宫的时候,萧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太医们面色凝重,站在殿中的萧凛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手负在身后不住颤抖着,毕竟那碗汤药确实是他给萧禹喂下,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碗汤里居然有毒!
眼看谢枝意来了,嗅到熟悉的香味,他的眉宇稍稍舒缓几分,沉声道:“太子妃。”
他没有给自己辩解,想要知道谢枝意是如何看待此事。
“毒药在何处发现?”谢枝意率先追问起太医。
“这……”
太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按理来说,太子妃和三皇子先后出现在帝王寝宫侍奉汤药,不久后,陛下就出现中毒症状,显然二人都非常可疑。
谢枝意自是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睛眯起,“怎么,你们怀疑我?”
和萧灼相处久了,不自觉沾染上他凌人的气势,也叫太医纷纷变了脸色,摆手直道“不敢”。
“先给父皇解毒,其它稍后再议。”
最后还是萧凛发了话,撂下此话他径自走到谢枝意的身边,见他如此,谢枝意朝后退了一步。
“关于父皇中毒之事,太子妃有何看法?”萧凛眸光沉沉,似乎要从她面上窥破什么。
他实在不喜她方才的模样,就好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萧灼,可又不得不承认,夫妻二人愈发交心,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相近。
未等她作答,他反倒自顾自往下说,“太子妃还在怀疑我吗?倘若我说,不是我做的这些,太子妃可愿相信?”
他目光灼灼,宛若深海般浓稠深沉,定定落在她的面庞,根本移不开任何视线。
仿佛她一出现,他的世界就被她所占据,再也挪动不得分毫。
纵使他刻意压低嗓音,谢枝意的身后还有萧然存在,他就这般肆无忌惮同她说着如此暧昧低语,就像是……他当真对她有意一般。
这种想法一旦冲破,无尽的震撼席卷而来,她难以置信睁大双眼,喉咙几乎说不出话来,“你……”
她甚至想要脱口问出他是否对自己有意,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各种针锋相对,莫不是现在他流露出这幅样子就产生了疑心?
大抵事发突然,也叫她在此刻昏了头,竟然冒出这样破天荒可笑的想法。
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喜欢她,但绝对不可能是萧凛。
萧灼很早之前就将他的想法坦然相告,从未藏在心底,所以叫她既无奈又彷徨。
萧凛高傲自大,恣意任性,他们二人都是天之骄子,要是真喜欢,萧凛为何不像萧灼那般坦率?
因此,他们二人那般想象,萧凛是不可能将此事深藏心底,一定是她误会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松懈下来,萧凛眼睁睁看着她从禾眉蹙起再到舒展开来,并不知她思索了那么久,甚至还想错了方向。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在想真凶想要做什么。”
她说得坦荡,落在萧凛眼中他没来由心尖一颤,他表露得这般分明,可她依旧从未觉察到他隐匿的心思,到底是他藏得太好,还是过去的那些事情做得太过让她从未往这方面去想。
二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古怪,萧然这才小心翼翼开口,“三哥,太子妃,太医那里似乎有结果了。”
因为尚且不知陛下中的是何种毒药,他们不敢胡乱用药,只能勉强开些别的药方缓解毒素。
但这寝宫中,只有他们二人出入,显然他们都有嫌疑。
但二人身份尊贵,这又该如何处理?
怎料,就在此时,门外一道声音轻飘飘落了下来,“将三皇子和太子妃扣下,让大理寺卿前来调查。”
来人踏入殿门,谢枝意错愕,竟是被陛下禁足的太后,她怎么从宁寿宫出来了?
萧凛下意识道:“不可,我和太子妃绝对不可能给父皇下毒,真凶一定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