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真成了这浮华世界的主角之一。
目光流转间,她瞥见林太太——
一身粉艳抹胸短裙,活像喜乐汇的舞娘。
这种场合还敢这样穿的,也就只有林太太了。
不管何时见她,都似一株花开得正满的大红芍药,招摇至极。
林太太本身生得不算特别白,于是将粉底抹得厚重,白得发闷,看起来竟比王婉还要白,只不及王婉白得通透。
细看她的眉眼,其实生得清纯,偏要描细眉、勾眼线,掩去稚气,添上七分媚态。
眉尾总是微微上挑,显出故意的张扬。
其实三十岁的年纪了,犹带婴儿肥,还有些小双下巴,五官格外圆润小巧。
樱桃小口涂得鲜艳极了,红透了。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无限,轻嗔薄怒亦教人魂牵梦萦。
就连娇痴怨妒也自成秾丽风景。
明明身材丰满,行走时却如弱柳扶风,叫人怜爱,又总透着一股“膏腴”的艳俗。
望着装扮过分用力的林太太,王婉心里冷笑一声。
自古以来,英雄易老、红颜薄命,林太太显然是不知道什么叫作过犹不及。
今夜林先生未至,想来是丢不起这人。
林先生说起来还是王先生的老部下。
宁城小圈子都在传呢,说王先生对林先生有知遇之恩。
就连林太太,也是王先生介绍给林先生认识的。
他们的证婚人,正是王先生。
·
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愈发热烈。
厅内暖气氤氲,酒香混着脂粉气,织成一张醉生梦死的网。
王婉含笑环视,察觉几道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从容举杯示意,看那些中年男人窘迫低头,或回以轻佻笑意。
此刻,王太太端着酒杯被迫周旋于一堆太太小姐中间。
先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经济和政治,或压低声音聊一些美丽的太太、小姐。
而王仙儿正被一群小姐簇拥着说笑,有意无意地将她排除在外。
王婉独自立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杯中红酒轻晃。
她只静静看着王仙儿——那只被众星拱月的“鹤”,实则羽翼平庸,却不自知。
心里淡笑,面上仍维持着温和可亲。
有太太小姐来敬酒,她便小口抿着,笑着聊上几句。
一杯接一杯,半个夜晚过去,整个人已晕晕乎乎,像踩在云端。
世界失真前,她忽然发觉——王太太不见了。
她的目光在舞池的众人中逡巡,却始终未能找到王太太的身影。
这不对劲。
王太太从不会在重要场合无故离开。
恰在此时,陈韫端着酒杯来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