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废弃化工厂地下。
黑鸦已经三天没睡了。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七个水盆——全部换过新的,水面平静,映出模糊的画面。
寒山分店。
人来人往。
灯火通明。
第一天,他砸了三个盆。
第二天,他砸了五个。
今天,他已经没有力气砸了。
“主人……”
一个寄生体跪在三米外,声音抖。
“又……又有两个据点的人……今早全走了……”
“他们说……那边有热粥,有干净床铺,积分便宜……”
黑鸦眼皮跳了跳。
“多少人?”
“三……三十七个。男女老幼,全都……全都去了。”
黑鸦沉默。
寄生体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三秒后,黑鸦开口,声音嘶哑:
“上个月,我们控制了多少人?”
“回主人……方圆八十公里内,大小据点十三个,总人口约两千三百人。”
“现在呢?”
寄生体抖得更厉害了。
“现……现在,还听我们话的……只剩四个据点,约……约四百人。”
“其余……其余都……”
“都去宾馆了。”黑鸦替他说完。
寄生体拼命点头。
黑鸦闭上眼睛。
三天。
仅仅三天。
他花了三个月渗透、控制、威慑才聚拢起来的地盘,被一个刚开张三天的分店,挖走了近八成人口。
那些人甚至不是主动叛变。
只是……路过宾馆,进去看了看,就不想走了。
干净的水,便宜的食物,温暖的床铺,还有那该死的、据说能提升异能的“星暖草能量粥”——
四十公里外就能闻到香味。
他的寄生体,他的威慑,他苦心经营的恐惧统治——
在热水和热粥面前,不堪一击。
“主人……”另一个寄生体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们派些人去捣乱?烧他们房子?杀几个人?”
黑鸦睁开眼,盯着它。
“你忘了之前派去本店的那些?”
寄生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