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多备点嘛,”年轻人挠头,“万一……万一以后没了呢?而且我想给我妹多留点。”
“你妹在七号基地,离这儿两百公里,你怎么给?”
“总有办法的……”年轻人声音低下去,但眼神固执。
郑老头叹了口气,还是给他刷了卡,末世里,这点对甜味的渴望和微薄的“给家人留点好东西”的念想,他没法狠心拒绝。
但也有不和谐音。
住在三楼的一个火系异能者,仗着自己能力强、攒的积分多,一口气买了五箱啤酒和三个糖果礼盒,堆在自己房间门口显摆。
“哟,刘哥,这么大手笔?”有人羡慕。
“小意思,”刘哥得意,“平时多打几个丧尸就有了。这年头,有本事才能过好年!”
这话让旁边几个普通人出身的住客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拼死拼活干杂活、
;在狩猎队后面捡漏,攒的积分勉强够买点肉馅和面粉,啤酒糖果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陈默搬着一箱调味料路过,听见这话,脚步没停,只是瞥了刘哥一眼。
刘哥注意到他的视线,嗤笑:“看什么看?小偷也想喝酒?攒够积分了吗?”
陈默没回应,沉默地走开了。
但当天下午,刘哥发现自己那三盒糖果少了一盒。
他暴跳如雷,一口咬定是陈默偷的,带着两个人堵住了刚外出回来的陈默。
“搜他的身!还有他房间!”刘哥喊道。
场面闹得有点大,把正在天台上晒太阳的云绵眠都惊动了。
“吵什么。”她出现在楼梯口,穿着毛绒拖鞋,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刘哥赶紧告状,指着陈默:“云老板,他偷我东西!一盒糖,15积分呢!”
陈默笔直地站着,手里还拎着今天采购回来的一个小布袋,他看向云绵眠,开口,声音干涩:“我没偷。”
“你说没偷就没偷?”刘哥旁边的人嚷道,“敢让我们搜吗?”
云绵眠没理他们,看向陈默手里的布袋:“那是什么?”
陈默沉默地打开布袋,里面是几本旧书,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看起来像药材的东西,还有……两盒包装朴素的奶糖,但不是便利店卖的那种精美礼盒装。
“糖是北区废墟一个小商店里找到的,”陈默说,“包装破了,但里面没坏。我想……给萌萌和孩子们。”
云绵眠扫了一眼那两盒糖,又看向刘哥:“你的糖,什么包装?”
“红色礼盒!写着‘福’字!”刘哥立刻说。
云绵眠对系统说:“查刘刚房间门口及附近过去六小时的监控记录。”
调取中……记录显示:今日下午14时23分,住客王芳(女,普通人)携带其五岁女儿经过刘刚房门口。女儿被糖果礼盒吸引,伸手触摸,不慎碰倒礼盒堆,最上一盒滚落至走廊转角杂物堆后。王芳迅速将女儿拉走,未拾取该礼盒。14时40分,清洁人偶路过,将杂物堆后礼盒视为无主垃圾收走,目前存放于后院待清理杂物区。
电子音清晰回荡在走廊里。
刘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去杂物区找。”云绵眠丢下这句,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住,回头,目光落在刘哥身上:
“诬陷他人,按规矩,扣50积分,警告一次。再犯,驱逐。”
刘哥张了张嘴,没敢吭声,灰溜溜地跑去后院了。
陈默还站在原地。云绵眠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找到的糖,别给萌萌了,自己留着吧。便利店里的,给她买。”
陈默愣了愣,握紧了手里的布袋,低声道:“是。”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荡开涟漪后很快平息,但也让某些人收敛了些许,宾馆的规则,不只是禁止暴力,也维护着基本的公正。
除夕当天,从中午开始,厨房和各处临时灶台就飘出各种香味。
猪肉白菜馅、有限的牛肉大葱馅、甚至有人用积分换了点虾仁剁碎混进去。
不会包饺子的,就凑在一起擀皮;不会擀皮的,就帮忙煮;连李萌萌都被分派了摆碗筷的任务。
苏清带着几个女人熬了一大锅骨头汤,汤色奶白,郑老头贡献出自己珍藏的一小包干香菇,泡发后切碎撒进汤里,鲜味顿时飘满院子。
赵虎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副扑克,虽然破旧,但还能用。
娱乐室里的电视机被云绵眠暂时连上了某个老旧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喜庆的贺岁片,虽然片子老,但挤在屏幕前的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