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不想说话了,半天憋出一句:“烦不烦。”
她声线有点奇怪。季泠悄悄瞥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隔得这么近,又时刻注意着,裴之一怎么可能没看见。
她捏着袖口的手指越攥越紧,半晌把数学习题册甩给她,“这么闲,写题吧。”
季泠如释重负。
再一次,不仅是裴之一注意到了季泠的轻松与愉悦,而季泠也看到了她的烦躁与失落。
晚自习结束,裴之一依旧是早早就回去,季泠犹豫了一会儿,也快步跟上。
这回她迈步跟上,和裴之一并肩,没有再刻意落后。
裴之一瞥她一眼,没吭声,继续不紧不慢走着。
“你为什么突然考这么好?”
“之前没时间学习。”离开学校她就要不停地打工、兼职,睡眠偶尔会不足,本来就只有在学校的时间能学习,更别提还会犯困。
“……”裴之一默然,半晌憋出一句:“还挺牛。”
季泠没答。
过了一阵,裴之一忽然想到:如果她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那哪来的功夫去管那些人的闲事?
她又想到当时撂倒了一堆人的季泠,她还跟自己解释说那些人欺软怕硬。
她不是不懂反抗,只是的确无力、无时间反抗。
这些于她而言,的的确确只是不必要的事,哪怕她的确感到不舒服,但她有更多、也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这里,裴之一更愧疚了。
她这两天状态很糟糕,今天冲动了。
然而无可否认的事实是,有事没事去欺负季泠的人的确少了。
没人想跟一个脾气暴躁、性格奇怪的人对着干。
本来,邹明汇的转学还没有定论,众说纷纭,有说他要转校好好学习的,有说他跟家人闹矛盾的,甚至还有说他其实不是邹勋亲儿子的。
其实只是裴之一找了外市一个警察,警察还是联系局长去提醒了邹勋。
虽然过程周折不顺,但殊途同归。
邹勋得知他儿子干的事,拎着把人训了一遍,为了避免出事,把他调到其他学校了。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监督的人越多,他不可能任邹明汇放肆。
但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他走了,对季泠的造谣也就停了。
时间越久,还想着去欺负季泠的人就越少。
季泠受着这种“庇护”,也愈发关注她的同桌。
也或许……并不单单是要互帮互助,在她看来,裴之一本身就足够耀眼。
就这么过了几周,她发现这几天的不理人并不是意外。
每逢放假,开学再来的那两三天里,裴之一的心情和状态都很糟糕。
包括她自己在内,也是喜欢放假的,但她同桌似乎很讨厌放假。
三月末,学校组织了春游,在周六,有人喜欢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有人讨厌占用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