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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郭安的成长（第1页）

过了年，郭安就十五岁了。这孩子长得快，一个冬天过去，个子又蹿了一截，快赶上父亲了。去年做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冻得红红的。裤腿也短了，吊在脚踝上面，像刚淌了水似的。乌娜吉说，这孩子，跟地里的苞米似的，一场雨就蹿一节，拦都拦不住。

郭春海看着他，心里高兴。儿子长大了，能跟自己进山了，能帮忙干活了，将来能接自己的班了。这孩子，像他，有心劲儿，能吃苦，不偷懒，是个好苗子。

正月十五刚过，年味还没散尽，郭春海就带着郭安进山了。雪还没化完，阴坡上还有半尺多深，阳坡上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黝黝的土地和枯黄的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混着松脂的清香和残雪的冷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爸，今天去哪儿？”郭安问。

“去南沟，看看兽道。春天来了，动物们该出来活动了。”

父子俩沿着山路往南沟走。郭安走在前面，步子很大，走得很快。郭春海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很欣慰。这孩子，以前进山走不动了，还得自己背着。现在倒好，走得比他还快。

进了南沟，林子里的雪还没化完，树根周围露出一圈圈黑土，像戴了个黑项圈。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松脂的香味，浓郁而清冽。

郭春海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郭安跟在后面，也学着他的样子，低着头在地上找。走了一会儿，郭安突然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说“爸，您看，这是狍子的脚印。”

郭春海走过去一看，地上有一串脚印，小小的，圆圆的，像梅花。脚印很新，边缘还没被风吹圆，应该是今早留下的。

“不错，是狍子。”郭春海点点头，“你能看出来是公的还是母的吗？”

郭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旁边的粪便，说“公的。脚印大，粪便也大。”

“行，有进步。”郭春海笑了。

又走了一会儿，郭安又现了野猪的脚印，大的有拳头大，小的有鸡蛋大，密密麻麻的，踩得地上全是坑。

“野猪群，昨晚来过。”郭安说，“有大有小，有公有母，有老有小，一大家子。”

“你能看出来有多少头吗？”

郭安数了数脚印，又看了看粪便的多少，说“少说也有十几头。”

“行，眼力见长了。”郭春海拍拍他的肩。

父子俩在山里转了一上午，看了狍子、野猪、马鹿、紫貂、松鸡的脚印和粪便。郭安不用本子也能认出来了，看一眼就知道是啥动物，是公是母，是大是小，是昨晚还是今早留下的。

“爸，您看我说的对不对？”郭安指着地上的脚印。

“对。”郭春海说，“你现在比林场有些人还强了。”

郭安脸红了，心里美滋滋的。

走到一处山坡上，郭春海突然停下来，指着远处说“你看。”

郭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有一群马鹿，正在山坡上啃树皮。马鹿很大，棕褐色的毛，公鹿头上长着树杈一样的角，在阳光下闪着光。郭安数了数，大大小小十几头。

“爸，那头最大的公鹿，角有八个杈。”郭安说。

“你能看出来它多大吗？”

郭安看了看，想了想，说“少说也有七八年。”

“行，你眼力见越来越好了。”郭春海笑了。

从山上下来，父子俩又去了孙把头的坟前。坟在老黑山脚下的一片红松林里，在一棵大红松下面，树是孙把头年轻时栽的，已经长得很高很粗了。坟头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黑土和枯草。木牌还在，上面写着“老猎人孙德胜之墓”，字迹已经模糊了。

郭春海蹲下来，把坟头的枯草拔了拔，又把木牌扶正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白酒，打开盖子，倒在坟前。

“孙大爷，过年了，来看看您。”他说，“安儿长大了，能跟我进山了，能认脚印了，能打枪了，能挖参了。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教给他了。您放心吧，这门手艺，断不了。”

郭安也蹲下来，磕了三个头“孙爷爷，我会好好学的，不会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