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怎么个死法?毕竟是熟人,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让你先挑。”说着他打量起彭玉莲,眼中露出盘算的精光,“你的皮肤很不错,既没有痣,也没有斑。若是剥下来,给一个老太婆换上,你说她会不会高兴得疯了?”
彭玉莲瞪着他。
于是他又感叹起来:“眼睛也很美,眼珠很黑,又大又圆,眼白干净,说明你的肝脏不错。看来你身上能用的东西很多,说不定就能救上五六个人呢。你说你死的有没有价值?”
这鬼魅看彭玉莲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也不再逗她说话,反道:“放心,我的手很快,一点也不会疼,只要轻轻扎上一下,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露出一点怀念的神情:“说来也巧,本来彭安也是要带你来找我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只是让你忘记这一切,乖乖嫁给她。现在他死了,你却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不过与其嫁给他,生不如死,还是在我手里痛快一点,对不对?”
说着他指尖亮点寒光。
彭玉莲却突然发觉自己手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一动也动不了了。
只能任这个魔鬼欺身上来,摘掉了她的钗环,拨开发丝,那银针即刻就要刺破她的头皮。
彭玉莲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却听屋子里突然响起来一个声音——
“前辈,还是停手吧。”
真奇怪,这声音居然像是从他们的身后传出来的,但是那儿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反倒是堆着许多杂物。难道有神仙看不惯这人的恶行,要替天行道了么?彭玉莲燃起了一点希望。
正在此时,那装了许多书册木箱的架子居然翻转了过来,里头赫然站着三个人。
原来墙中居然藏着一条密道,刚刚这些人就是站在那密道的入口。
刚刚那个阻止鬼影出手的声音继续道:“当日彭安便是从这里出去,躲过了追捕的耳目。如今却让我们在逮住了你,这大概算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鬼影显然已经认出了说话这人的声音,他却没有撤下手里的针,甚至闲谈一般,抬起头一笑:“我以为我藏的不错呢,今日你找人试探我,我可是忍着一动也没动呢。”
那个声音也笑了,道:“是啊,毕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行凶的几率会降低不少。可惜你太敏锐了,其实有时候留一点破绽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就算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对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么安静的,也不会那么糊涂的。”
“廊上的灯笼穗子被那劲风催动的摇晃摆动的样子,是个人都会注意到。若这人不是个瞎子,那就只能是想骗别人做睁眼瞎了,对不对?”
说着一行人从暗道中走了出来,彭玉莲认出了其中一人便是曾在她家做过伙计的钱四,她也知道他其实是个捕快,这时候她的心终于定了一些。
但是她的脑中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就此两眼一黑,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哦,周一再会~[撒花]
闲棋
纪彤眼睁睁看着彭玉莲歪倒下去,心下一紧,立刻从秘道走出来,厉声质问道:“你做什么!”
那幽魂一般的人却拍拍手掌,从阴影里走了起来,他甚至抚了抚下摆并不存在的褶皱,道:“放心,她没死,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你们这么多人,我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个保障是不是?”
此时,双方面对面站着,这场景并不陌生。
只是上一次,他是他们的医者、长辈、朋友。
现在却是必须捉拿的罪犯。
李笑阗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一步也没有挪动,停在一个离他们不远,也不太近的微妙位置上,慢慢说:“看来我没什么可辩驳的了,估计你们刚刚在里面估计也听得差不多了。”
“是。”纪彤定睛看他,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要请教前辈。“
李笑阗的眉毛微微一抬,纪彤在此刻仍然称呼他前辈,显然让他有些惊讶。但是他也听出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过不可否认,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于是他抬抬手,“说吧。”
他以为纪彤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听她道:“当年云连案中受害人数之广,但是杀人却似乎并无规律,或者不是都遵从同一个规律,是为什么?”
李笑阗似乎是想了想,接着双手一摊,为难道:“你这可问倒我了。人是彭安杀的,他已经死了这么久,我虽然叫黄泉圣手,但此刻他恐怕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算我真的能入黄泉,也无法帮你问问他了。”
纪彤道:“彭安杀人本是起于私怨,后来却泛滥到其他无辜者身上,这一定不是偶然。那彭安自小体弱怯懦,真的能在短短几年就变成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么?而你既然对落洞术这么感兴趣,难道没有在此事上加以引导?”
“是,他这人没什么朋友,我们也确实偶尔会出来聊聊天,但是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却是真的不清楚。“李笑阗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轻松口吻。
纪彤只得说:“那么晚辈便来猜一猜吧,说的不对,还请前辈及时指正。”
“好。”李笑阗微微一笑,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当日彭安因为被崔明莲背叛,于新婚之夜撞破妻子与弟弟的私情,因此了无生趣,本想自尽,却被你所救。后来他的腿虽然渐渐好了,但是怨怼之心重燃,便决心复仇,蛰伏许久,为两人布下了看似私奔,其实是一箭双雕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