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台多年前曾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刺客组织,接受雇主委托后,便会对指定的目标进行暗杀。这听起来并不稀奇,大多数刺客做的都是这档子生意。但是金兵台最著称的却是从无失手。
金兵台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散落全国各地,而且身份极其隐藏,有可能那种每天按时出摊的卖烧饼的小贩,就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与这平平无奇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金兵台的杀手都曾经过极为严苛的训练,具备高超的武艺和暗杀技巧。他们擅长使用各种武器,包括刀剑、暗器、毒药等,以确保刺杀任务的顺利完成。
而金兵台做生意,只有一条原则——“拿人钱财,替人索命”。
凡是雇佣了金兵台,便意味着你会失去一大笔银子,更说明你仇家的死期已经近在咫尺。
金兵台的刺客分为金、银、铜、铁四个等级,不言而喻,金字等级最高,价格也最贵。但即使是最普通的铁级杀手的报价,也已经是同行的五倍。
虽然这种买凶杀人的行为让人不齿,佣金又奇贵,使得金兵台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却仍然不妨碍许多人频频光顾,甚至不乏名门正派和上流勋贵。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或远在江湖,或高在庙堂,都不外如是。而不管是多么凶险或是肮脏的交易,只要找上了金兵台,便可高枕无忧了。无论派出多少杀手,无论花费多少代价,总之使命必达,目标必死。
只不过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也仍然需要一个台面上的人来操持。
此人便是金算子。
金兵台的杀手虽然行迹鬼魅,但是金算子却很好找。
其实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暗杀这种生意,杀人并不是最危险的环节,而是尾款的结算。
很多杀手就是栽在这最后一步上,被买家找的人灭了口,最终落得个人财两失的下场。因此金兵台的杀手从不会直接和买家接触,而是都由金算子出面,由他跟买家定下价格,再安排杀手,最终结算尾款。所以,金算子也可以说是金兵台的话事人。
那金算子就不怕被灭口么?
怕啊,但这金算子是个实打实的生意人,他既然冒了被灭口的风险,自然也要抽取高昂的佣金。一单生意便抽三成,但是杀手们也给的心甘情愿,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明白,金算子虽然不用去暗杀,他担的风险却并不比任何一个杀手小。
可是,就在二十年前,这人称“要钱不要命”的金算子却突然消失了,连带着金兵台宝库的钥匙,也一起失去了踪迹。因此当时很多人都猜此人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被人杀了。
难道此人其实并没有死?甚至就在这锦城内?
“只要拿到金算子的钥匙,便能打开那金兵台的宝库。到时,这宝库内的宝贝我自然会分绣衣楼三成。”那面具人合上手里的卷轴,眉间显出志得意满的神色,仿佛此刻就已经将那金山尽收囊中了。
纪彤听到此处,不禁有些奇怪,这绣衣楼一向不涉纷争,怎会突然与人同流合污?却听那黑袍人道:“我志不在此,你付了银子,绣衣楼便给你消息,等价交换仅此而已。不过,若你真的找到了那金算子,倒是可以帮我一个忙。”
面具人闻言抬眸,笑得颇有兴味,道:“阁下如此慷慨,在下定然不会拒绝。”
“我这里有一桩消息还不知真假,大概只有金算子知道其中因由。”黑袍人道。
面具人奇道:“哦?居然绣衣楼也有不知道的事么?”
黑袍人却并不以为忤,慢慢道:“绣衣楼可知天下事,但天下事却并非都是真的。只有被确认无误的,才能将之变成生意。”
“说的有理。这样在下也能更放心刚刚买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了。”面具人微微一笑,点头称是,“请说。”
那黑袍人仍是那副平淡的,不疾不徐的语速:“听闻当年金兵台接的最后一桩生意,乃是暗杀一个最难杀的人。”
“哦?是何人?”
“青云名捕,纪—春—年。”
!
黑袍人最后三字简直犹如惊雷,恰恰炸在纪彤耳边,她心中剧震!一时没控制上手上的力道,竟然抓得那窗棱微微一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这点动静本来极其微小,但是在这样的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明显!
那黑袍人立即朝窗边走来!
此人居然脸上也带了一张面具,只不过是墨玉所制,正好遮住上半张脸,在夜色里看得犹如鬼魅横行。他身上却不是一件普通的黑袍,而是一件百花绣袍。随着身形一动,便见那玄色绣袍上的百花也随着动了起来,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华丽非常,赫然便是传闻中绣衣楼主的打扮。
谁能想到这小小花楼居然藏龙卧虎,鼎鼎大名的绣衣楼主居然亲自来了!但这走廊前后并无遮挡,纪彤来不及思虑,只得做好正面迎敌的准备。
但是那黑袍人走了几步,恰到窗边扫了一眼,却并未探头来看,便缓缓道:“这寒冬料峭,天黑路滑,居然还有小猫如此不安分。”说完,便又走回了桌前坐下,继续和面具人品茗去了。
纪彤此时心下一松,却不敢再听,即刻提气运劲,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疾步离开。
她悄悄回到了原先的厢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静静坐了许久,及至门口传来敲门声,才猛然清醒过来,定了定神,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陆书行。
纪彤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神色极为熟悉,眼下却觉得他跟刚刚分开时的模样,有些不同,但是若说起来,却又只是好似疲惫了些,眼神有些木然,不禁问道:“你怎么了?莫不是被那姑娘勾走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