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会不会就是刚刚崔大师提到的,那些工匠在建造时偷偷留下的逃命记号呢?”冯业猜测道,因为不确定,声音便不太理直气壮,说完便看向了崔明。
崔明这还是第一次听人叫自己崔大师,觉得实在很不风雅,反倒很像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但也懒得跟冯业计较,只是不太满意地瞥了他一眼,才道:“这也刻得太乱了,这石室其他地方的雕工都很精细,说明这工匠出手不凡,怎么会留下如此草率的记号呢?”
李兰溪听的有些糊涂,便问纪彤:“什么工匠的记号?”
纪彤便将他们刚刚的关于出路记号的讨论,大概跟他说了一下,李兰溪想了想,却对崔明道:“请恕晚辈直言,若我是工匠,倒是极有可能这样做。”
“工匠的下刀和刻法,虽然通常都有自己的习惯,但若是为了隐匿记号求生,自然是做的越和自己平时的风格,越不像才好。这样要是不慎被人发现,也有个推脱的机会。”
纪彤迅速地在脑海中将这些刻痕与石室内的各个位置进行了粗略的比对,道:“不对,这些记号的位置,似乎对不上这石室的布局。”
众人闻言,不由得都紧紧盯着这棺盖上的记号,想要找出其中暗藏的秘密。
崔明神色一变,像是想了什么,立刻大步走向了隔壁的石棺,伸手在棺盖下摸了摸,似乎在寻找什么。
众人正等他说出自己的见解,却见他一言不发,神色深沉地又接着依样画葫芦去摸了余下的两口石棺,这才眉毛一挑露出了“果然如此”笑容,道:“来,你们两个把这两口棺材的盖子也翻过来。”
齐麟和冯业虽然心中疑惑,但此时已经习惯了听从崔明的指挥,十分自觉地走上前,分别扶住了第二和第三口石棺的棺盖,用力将其反转了过来。
随着棺盖的翻转,众人眼中一亮,原来不只是第一口棺材里被人刻了图案,另外两个棺盖里也有相似的刻痕。
“——再也没有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的了。”
“若不是有活人愿意心甘情愿躺进去,恐怕谁也不会发现,这里头被人刻了东西。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意思了。”
说这话时,崔明的声音难得显得有些低沉,还带着几分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那些造墓穴的工匠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到了此刻,众人几乎可以确信,这三口棺盖上的图案,正是指引他们逃出这石室的唯一出路。然而,面对这复杂且神秘的图案,他们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那些大圆圈、小圆圈,以及方向不一的直线,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它们之间又隐藏着何种奇妙的联系?
齐麟眉头紧锁,目光在这些图案上来回穿梭,试图寻找出规律,半晌后,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得叹了一口气,道:“若说这是地图,那这些地标也未免太多了些,足足有五十余个,而且分布得毫无章法,让人难以捉摸。若说这是个谜题,却又空无一字,让人完全不知从何解起。”
纪彤本来双手抱胸,正在思索,此时眼睛一亮:“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接着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这一排石棺,缓缓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把这些棺盖排在一起,说不定能凑成一个完整的图形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有理,于是便立刻将这些棺盖从棺材上,挪到了地上,按照原先的顺序,摆放在一起。
只见那些原本分散在单个棺盖上的圆圈、线条,在经过重新排列之后,竟然显现出某种规律。那些线条似乎开始相互连接,而那些圆圈则像是一张地图中的标地。只是这些图形太过分散,显得错综复杂,一时还看不出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因这棺木中的机关是跟重量相关,李兰溪此时便换了姿势,改为坐在棺中,认真观察着地上的图形,他瞧着瞧着,往远处一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仔细看了看整间墓室,道:“你们看地上那些水银汇合的图案,像什么?”
崔明以为他是发现了记号的联系,还期待了一下,这时候却听他说起了毫不相干的水银,不禁有些没好气地道:“你这小子会不会分轻重缓急啊,那水银反正已经停了,你管它像什么呢?”
纪彤却知道李兰溪的性子,既然他这样问了,就一定他的道理,便顺着他的话,去看那些承载水银的沟渠,越看便越觉得那形状有些似曾相识:“看着倒是有些像百川江河的形状。”
李兰溪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爽朗一笑,显然纪彤说的正中他心中所想,紧接着继续问道:“若是其下的水银为山河,那这些棺盖的图案,正在它们的上方,又象征了什么?”
纪彤沉吟片刻,道:“山河在地,对应的当然是天,那这些圆圈,难道是……”
她和李兰溪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开口:“是星星!”
崔明本来正在看那图案,还有些云里雾里,此时被二人提醒,便犹如一阵清风徐来,吹散了脑中萦绕的迷雾,顿觉思绪清明了起来,兴奋道:“正是正是,而且星宿本就可以用来指示方位。”
“如果这样想来,我们可以将这些大圆圈定为主星宿,而这些小圆圈则是环绕在主星四周的小星宿。”
说话间,他伸手一一划过大圆圈,仿佛是在那石头上勾勒出了一幅无形的图案。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散落无章的记号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规整的图形。
“这样看起来,便换了个形状,你们看看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