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春心中有一丝触动,也许是那双苍蓝的瞳仁晃荡着从未见过的情绪,他傻傻地望着,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地砸在耳畔。
“敢答应你就死定了。”
景色又从空荡荡的天台变成不大不小的房间。
身下的被褥散发着桂花的馨香,他几乎不用观察就知道是哪儿。
小律妈妈死后他随男人搬进了这个家,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现在伏在身上,紧抓他双手的男人正是伏黑甚尔。
胸膛上没有大洞,没有血流成河,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塑身恤衫,黑沉沉的眼睛犹如饿狼般牢牢锁住他。
是要死了吗,不然这些混蛋为什么像排练好了一样找上门?
竹内春双眼颤动,竟不知为何酸涩,有许多情绪涌出,像一团凌乱的线,乱麻麻地不知先表达什么。
想念?
痛恨?
还是怨毒地说出自己死得有多惨?
然而到最后他只是垂下眼,声音沙哑到极点:“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空气静止下来,许久含糊的笑声从男人胸膛中振动出来,漆黑的瞳仁闪起水光。
“我后悔了。”
一时间无数记忆涌上竹内春的脑海。
那时他睁着澄清的眼,便利店外执拗的要从男人身上挖出一点过往。
伏黑甚尔是怎么做的?
他嘲笑他,拒绝他,横眉冷眼,无动于衷。
现在狼王孤高的头颅垂下来了,在弱小的竹内春面前,低到了尘埃里,近乎嘶哑地念着后悔。
真好笑。
竹内春眼里是苦,嘴角却在上翘,迎着男人愈渐赤红的眼睛,抖着声音说:“活该。”
手臂腾地一疼,可不等伏黑甚尔说话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改变。
灿烂的阳光穿过屋檐停在脚边,竹内春坐在回廊下抬起头。
白发少年两手展开衣服,将打落的果实精心挑选,逐个放进去后捧到他面前。
“春。”简单的名字被他念出了喜悦,衣服前伸示意他尝尝。
不同于对前面三人的态度,竹内春沉默着,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犹如怕光的老鼠躲进了黑暗深处。
举高的手仿佛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最后无力垂下,空气弥漫着难过。
狗卷棘坐到他身旁,两人间保持着距离。
距离明明不远却犹如鸿沟般难以跨越。
空气中有清脆的虫鸣,天气实在晴朗,一如狗卷棘紫水晶般透亮的眼睛。
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心中有许多话却说不出口,就在景色再一次改变时竹内春愧疚地垂下眼:“对不起。”
这么多人中,他独独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