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高大,肩部比坐着之时更显挺括,腰背一线挺直如松,一双腿修长笔直,唯一不足之处,便是行走缓慢。
是的,陆颂渊并非是外传那般,腿完全断掉,不能行走。
“将军!”
陆青越连忙唤了声,大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热茶后,唠叨。
“秦叔说了,冬日忌行走,否则会落下病根的,您还想当瘸子吗?”
当日陆颂渊在战场上,被一支毒箭射伤双腿,战后请了数十军医和民间大夫,人人皆束手无策。
都说那毒是剧毒,扩散甚快,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陆颂渊也曾一度自暴自弃,后来阴差阳错,得知身中之毒与当日致母亲死的毒是同一种后,他一改往日颓废模样,每日按时喝药针灸,学着控制轮椅,甚至差人找来古书,看古时身残之人所学武艺。
许是上天垂怜,某次陆颂渊在北境城中书店寻书之时,恰巧遇见一盗贼抢夺一斯文的中年,陆青越出手救下,才是那人竟是个游方的医师,且最善治疑难杂症。
陆颂渊在他的治疗下,体内毒清除不少,但腿到底是被结结实实射了一箭,要想彻底养好断去的筋骨,清除余毒,怕是要个一年加半载。
此事并未外传,且当时要回上京,朝廷对他的态度也并不友善,是以他便直接对外说,腿彻底断了,非亲近之人不晓。
陆颂渊端起茶,喝下一杯降了降火,“啰嗦。”
陆青越心说我啰嗦您也不听啊,随之又给他倒上一杯热茶,端来些饭食。
陆颂渊草草吃过,喝了碗黑乎乎的药后,陆青越端着个小腿高的泡脚桶进来了。
桶中皆是游医寻来的奇珍药材,陆颂渊把双脚泡进去,桶中水溢到膝盖上,驱散了那股酸酸的憋闷感。
来上京之前,陆青越便跟着秦叔学了针灸之术。
陆颂渊泡上后,他便拿着针灸包,坐在陆颂渊旁边的矮凳上。
抽出细针缓缓扎在他大腿的穴位上,边扎边边看陆颂渊的神情是否有不适。
数十根针扎好,陆颂渊的腿边已经起了一层汗,陆青越也起了一身汗,他抹了把汗收好东西,看着一旁的滴漏。
“今日不急,将军泡半个时辰吧。”陆青越说道。
陆颂渊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他靠在椅子上思索片刻,从头上抽下了白日里景回给他的簪子。
灯光之下,簪子熠熠生辉,点点闪在陆颂渊眼中。
“你说……”
“什么?”
陆颂渊刚说两个字,便听见陆青越着急的语气。
他低头看去,只见此人撑着下巴,两眼放光,满脸的好信儿样。
“滚出去。”
陆颂渊心道他也是疯了,想问这个小光棍该如何办了。
陆青越不走,执意给陆颂渊解惑,“将军手中的簪子是公主送的吧?”
陆颂渊瞥他一眼,“嗯。”
“将军下午把公主惹生气了,现下不知该如何做了?”
“嗯。”
“难不成将军对公主……”
陆青越贼眉鼠眼,看了眼陆颂渊嘴唇上的伤口,问道:“动口了?然后被公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