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对坐之人头带湛蓝纶巾,蓄着一抹雪白山羊胡,看上去是,三角眼中含着锐利的光。
虽是书生打扮,但看上去也并非文弱的主儿。
“老臣姓袁名威,出身堂满。”
陆颂渊面色微动,袁威停顿了下,娓娓说道:“曾是堂满最有名的玉雕世家,袁家大小姐手下的学徒,现在大理寺任职。”
陆颂渊的母亲便是姓袁,是这堂满玉雕世家的大小姐,袁秋瑾。
“袁家大小姐曾救过我的命。”
袁威抚着胡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通体血红的圆形玉牌,推到陆颂渊面前说道:“这是袁家亲信手中才有的圆形玉牌,将军过目。”
陆颂渊拿起玉牌看了片刻,那确实是他母亲家,袁家人手一个玉牌。
“所以呢?”
他放回桌上,抬头看着袁威,“你来寻我有何目的?”
“当年大小姐看出我的抱负,亲自派人给我筹谋,送我来上京靠去功名。我本想考取功名后便回堂满,回去大小姐身边……但谁知这一离去便是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袁威知道陆颂渊不会轻易信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陆家被灭门之前,大小姐寄给我的绝笔信。”
陆颂渊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纸张泛黄,但上面不难看出堂满独有的纹路,字也褪色,确实是母亲的字迹。
“你回京定是有了陆家和你母亲为何被灭门的消息。”
袁威看着陆颂渊,郑重说道:“陆将军想做什么,尽管吩咐老臣,我必倾尽全力帮你。”
屋内安静片刻,陆颂渊靠在轮椅上,看了袁威半晌。
他并未否认,难得与袁威多说,道:“不必,只要留在上京,本将军自是有办法查。”
袁威知道陆颂渊不会轻易信他,静默片刻,恍然,“难怪将军会与公主成婚。”
陆颂渊不言。
“边将不能长期逗留在上京城中,将军应当是知晓公主在朝中的地位,她背后势力向来孤立。”
袁威见他无再多说的意思,只好叮嘱道:“太后这厢不喜女子掺和朝政,且您留在上京于朝廷威胁过大,您二位婚后,宫中近来有消息传出,说太后有心劝陛下让将军带着公主回北境。”
陆颂渊手指一顿,“文帝疼爱殿下,会轻易放她吗?”
北境距上京数千里,哪怕车马便捷,日后若走了,想见一面也并不容易。
袁威说道:“太后于陛下而言,比任何都重要,否则公主早就成了储君。”
难怪。
陆颂渊也曾疑惑过,他手放在轮椅上撑着头,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袁威,启唇不吝说道:“多谢你了。”
袁威摇摇头,识趣地站起身,拱手说道:“老臣还是那句话,将军若有用到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威面上表情庄重,似是说什么郑重的承诺般,陆颂渊看着袁威小心翼翼收起信的模样,眯了眯眼。
“嗯。”
两厢密谈完,陆青越推着陆颂渊和袁威一同从书房走出来时,正巧碰上有个丫头抱着扫帚在廊柱边和另一个丫头说话。
二人不知在说什么,入迷得很。
陆颂渊在北境时身边多是粗手粗脚的男人,这些婢女还是二皇子督建将军府时,给他买来的。
平日里他也不用她们做什么近身的事情,是以并未打算阻止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