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颂渊坐回轮椅,喘了几口粗气后说道:“在北境之时,有军医和民间大夫为臣看过,他们道臣的腿已毒入血脉,筋骨具断,日后……怕是难再站起来了。”
“皇帝念你劳苦功高,为大梁平北境之乱,现又为国伤了腿,可在京中好好休养。”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甘,太后翘了下唇角,随后安抚道:“毕竟日后你是要做驸马的人,身子养得好些,于公主也有利。”
此言一出,殿中又有片刻的安静。
景回感受到太后看来的目光,偏头看向一旁,不言。
她也并未听见陆颂渊的声音。
“六公主景回已到适龄,你也未曾婚配,今日哀家带着皇帝的圣旨来,给你二人赐婚。”
太后道:“钦天监已合过你二人八字,礼部也在着手喜事之中,皇帝特赐了一座宅子,给你二人做婚房,可有异议?”
短短几句话,就将婚事定的明明白白,景回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转头看向陆颂渊。
她是被迫答应了,陆颂渊可未必愿意。
古往今来,公主下嫁无党无派,权利过大的权臣,通常后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要么是大权旁落,要么是因党派之争不得善终。
陆颂渊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想要沾染皇室,日后回北境去做个土皇帝,都比在这四方的上京中好。
“臣愿意。”
?
景回瞪大双眼,疑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臣本草莽,因得陛下和太后垂青,得娶公主,臣感激不尽。”
陆颂渊一脸正色,“日后成婚,臣定会好好疼爱公主,事事以她为重,不叫她受一点委屈,还请陛下,太后还有公主放心。”
景回满脸不可置信,他是怎么能冷着脸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
今日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还不待景回细细思索,太后的目光便压了过来。
她咬咬牙,站起身走到陆颂渊身边。
二人视线短暂相接,景回眼神似乎要冒火,陆颂渊到还是那副模样,他看了景回一眼后,又挪开了目光。
“孙女接旨,谢父皇和皇祖母赐婚。”
景回方一应下,殿中似炸开了锅,众臣立马上前贺喜,其中还包含不怀好意走来的景傲。
“呦,妹妹和陆将军大喜啊。”
景回草草谢过众臣,斜晲了景傲一眼,没管后者的挑衅,自己蔫蔫地走回座位上坐下。
圣旨一发,这是真的定下了。
景回抄起面前酒杯猛灌一口酒,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鱼,倒酒!本公主今夜要大醉一场!”
阿鱼抱着酒壶,无奈道:“是。”
一杯接着一杯,不知喝了多少,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呵斥。
“整日抱着酒,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