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吩咐佣人撤走茶水,“老爷,您不必太难过,如果能找回梁先生,二少爷或许不会计较。”
霍正郇喟叹一声:“难呐。”
他只知道沈行会带梁述出国,至于去哪里、怎么去,无从得知。
要从遍布几百个国家的星球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霍正郇吐出一口愧疚的老气,“老方啊,我这一生,糊涂,过得实在糊涂。”
妻子病故,儿子早逝,孙子反目,爷孙不和。
三代人,死的死,散的散,晚年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了得。
“老爷,您已经尽力了。”
霍正郇摆摆手,“老方,派个人带我那颗收藏的百年人参,去檩园瞧瞧。”
淮宁国际机场,林宥从下午四点半等到深夜十二点,电话一遍遍重复提示关机。
天上月很圆、很亮,林宥等待回家团聚的人杳无音信,那盒他从早上做到下午的精美月饼,放在漂亮精致的盘子里,无人享用。
莫比乌斯戒指
墨色浓稠,一艘孤艇在海面飘摇,梁述安静躺在欧式大床上,医生拿着针筒,犹豫不决。
“沈先生,您确定要给梁先生注射?”
这一针下去,梁述会失去部分记忆,再结合口服药,少量多次使用,之前的记忆会慢慢消除,无法恢复。
沈行果决地:“嗯。”
只有梁述忘却往事,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一针扎下,推杆轻按,透明液体徐徐注入梁述静脉。
医生完事退了出去,沈行坐在床沿,欣赏上帝最杰出的谬斯,肤色白皙,睫毛又翘又密,在灯光下扫出小片阴影。
沈行少有这样近距离观察梁述,像个沉睡的漂亮小王子,令人垂涎。
“小没良心的,说会一直对我好,转头就跟别人跑了,”沈行轻嗔,“但这也不能怪你,我先前待你也不好。”
沈行缓缓伸手,想摸摸梁述乖巧的脸。
“啪!”
一只手重重拍在沈行手背。
梁述睁开眼睛,警惕看着他,“你干嘛?”
沈行愣了愣,收回手。
梁述比医生预想的醒得早。
沈行试探性问:“你是谁?”
梁述狐疑打量着他,在与差脾气的霍舟砚日积月累相处中,梁述已然学会对人类察言观色。
沈行为什么要这么问?
梁述将问题甩回去,“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