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衍陷得太深。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陈彦掰开他的手,防止他自伤,却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父亲……别……”
“母亲……对不起……”
“阿依古丽……是我没用……”
那些名字陈彦从未听过,但从语境能猜到是谁。他握住萧衍的手,一遍遍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萧衍似乎听到了。他的颤抖稍缓,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痛苦:“血……好多血……我的手……”
“那不是你的错。”陈彦凑近他耳边,“萧衍,听着,那不是你的错。”
“怪物……”萧衍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我是怪物……”
“你不是。”陈彦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这个白天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梦魇中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的孩子。“萧衍,你不是怪物,你是活下来的人,你是保护了无数商队的人,你是——”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你是我在乎的人。”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萧衍的呼吸渐渐平缓,但呓语仍在继续。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陈彦所在的方向,像在寻找热源。
陈彦伸手想替他擦汗,指尖刚碰到他的脸,就听到他低声呢喃:
“……陈彦……”
陈彦动作一顿。
“别走……”萧衍在梦中抓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留下来……陪着我……”
陈彦僵在那里。萧衍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这显然是梦话,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不走。”
萧衍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表情舒缓了些。但他的呓语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却让陈彦的心跳越来越快:
“……你不一样……”
“……和你在一起……不觉得脏……”
“……别讨厌我……”
陈彦的手在发抖。他知道自己该离开,该给萧衍空间,该假装没听到这些梦话。但他动不了。
他俯下身,在离萧衍的脸很近的地方停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萧衍,你在梦里……把我当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平稳的呼吸。
就在陈彦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准备起身时,萧衍忽然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我的……”
我的什么?后面的话太模糊,陈彦没听清。但他看到了萧衍眼角滑落的泪——那是这个铁血男人清醒时绝不会允许自己流露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