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粘液构成的“脸”,那双没有瞳孔的蓝色眼睛,缓缓地、缓缓地……
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注视感,瞬间将我穿透。
它看到我了。
嗡——
那滩粘液猛地沸腾起来,如同活物般,朝着门口的方向,急涌来!
那滩粘液——那张由“疤面”最后痛苦凝固成的、没有瞳孔的蓝色脸孔——沸腾着,无声地咆哮,朝着我汹涌扑来!它不是流动,是某种可怖的弹射,度快得只剩下一条粘稠的蓝色曳影!
冰冷的、非人的注视感像实质的钉子,将我钉在原地。大脑在尖叫,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冻土。
完了。
这个念头浮起的刹那——
砰!
我侧后方的通风管道栅格猛地从内部炸开!金属扭曲飞溅!
“渡客”如同鬼魅般从破口射出,度快到视线无法捕捉!他她根本不是落地,而是像一颗炮弹,直接撞向那滩扑来的蓝色粘液!
没有闪避,没有试探。那只改造手五指贲张,手臂上暗沉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不再是微光,而是某种灼目的、仿佛来自炼狱的暗红!
他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插进了那滩沸腾的、试图包裹上来的粘液中心!
嗤——!!!
一种极其刺耳、令人头皮麻的腐蚀声猛地爆开!伴随着一种高频的、绝非人类或已知机械能出的尖锐嘶鸣!
蓝色的粘液疯狂地翻滚、试图缠绕吞噬那只手,但接触到的瞬间,就像遇到了绝对的天敌,瞬间被蒸、碳化!大股大股墨黑色的烟雾腾起,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氧和某种有机物烧焦的恶臭!
“渡客”的身影在那弥漫的黑烟和沸腾的蓝液中被模糊,只有那只燃烧着暗红纹路的手臂,稳定、冷酷、精准地持续向下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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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液构成的“脸”出无声的扭曲和惨叫,试图分裂、试图逃离,但那只手仿佛带着某种绝对的禁锢力场,将它死死摁在原地,暴力净化!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两三秒。
嘶鸣声戛然而止。
沸腾的粘液彻底消失,只剩下地面一小片焦黑的、冒着细微电火花的灼烧痕迹,以及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恶臭。
“渡客”缓缓直起身。他她的改造手上,暗红的纹路迅黯淡下去,恢复成冰冷的哑光,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烟。他她看都没看地上的痕迹,冻土般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盔甲,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瘫软在地,靠着冰冷的管道,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工装。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部灼痛。
“艺……艺术家呢?”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安全。”“渡客”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虫子。他她走到那堆空盔甲前,蹲下身,毫不介意地在那粘液尚未完全干涸的领口内侧摸索着。
很快,他她扯下了一个小小的、被某种生物薄膜覆盖的存储芯片。薄膜已经被部分腐蚀,但芯片本身似乎完好。
“走。”“渡客”将芯片收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转身就朝着我们来时的通道快步走去。
我连滚爬爬地跟上,双腿还在软,不敢回头看那片焦黑的地面。
我们在地下迷宫般的维护层里快穿行,很快找到了等在一个岔路口的“艺术家”。他脸色也有些白,看到我们,明显松了口气,但没多问,只是默契地跟上。
“渡客”带着我们走了另一条更隐蔽的路线,七拐八绕,从一个堆满废弃滤网的出口,重新回到了地面。冰冷的夜风裹挟着上城区洁净却虚假的空气吹来,我却觉得无比珍贵。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厢式悬浮车无声地滑到我们面前停下。“渡客”拉开车门,我们鱼贯而入。
车内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座椅和闪烁的设备指示灯。“渡客”坐在前面,直接将那枚芯片插入了一个读取器。
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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