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将危险引到了云雪霁身边。
骆为昭与兰生在一旁完成了初步的笔录,了解了事发时的大致情况。
当他再次返回icu区域时,恰好看到裴溯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望夫石。
就在这时,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裴溯眼角滑落,迅速隐没在他苍白的皮肤间。
那滴泪消失得极快,却没能逃过骆为昭的眼睛。
此刻的裴溯,褪去了所有尖刺,脆弱得像个无人认领的小可怜。
骆为昭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向分诊台,要了一瓶矿泉水。
他走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水递到裴溯面前。
裴溯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有些空洞地落在骆为昭脸上,又移到他手中的水瓶上。
他没有拒绝,沉默地接过,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塑料瓶身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瞬间变形。
骆为昭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下意识抬起了手,想去揉一揉他那看起来软塌塌的、耷拉着的脑袋,就像以前偶尔会对一些需要安抚的受害者家属做的那样。
然而,手刚抬到一半,他又顿住了。
裴溯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家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非那么简单。
最终,他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视线不自然地瞟向别处,停留了几秒,才重新落回裴溯身上。
“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舅舅?”骆为昭试图找一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裴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但或许是此刻心力交瘁,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尖刻的话语回敬,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带着沙哑的声音回答,“不是亲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icu玻璃窗后的身影,眼神里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但是我的家人。是……付出一切也要为之守护的人。”
他说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侧头瞥向骆为昭,“这种感觉,骆队怕是永远都不会懂吧。”
骆为昭被他话语里的尖锐和疏离刺了一下,心头莫名有些发堵,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他其实完全理解,裴溯口中那种“付出一切也要守护”的家人羁绊,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重量。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裴溯雷厉风行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渠道,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好了国那边的顶尖医疗中心,安排了配备了最完善医疗设备的专机。
机场的停机坪上,风很大,吹乱了裴溯的头发。
他站在那里,看着云雪霁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护送着,缓缓升上舷梯,送入机舱。
兰生跟在旁边,手臂还打着石膏,神情肃穆。
在登机前,兰生回头看了裴溯一眼,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个沉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