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应淮先前震碎的黑色锁链残骸,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无数条从地狱爬出的毒蛇,贴着地面急速游走,齐刷刷地扑向正与怪物缠斗的秦骁。
秦骁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怪物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十几根怨气缠绕的锁链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腰身,一股野蛮的巨力传来,将他从怪物身上硬生生拽了下来,高高吊在半空。
“啊——!”
锁链上附着的浓重怨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烧、侵蚀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发出“滋啦滋啦”的可怕声响。
秦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握的军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骁……”
倒在血泊中的应淮,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被吊在半空,如同受难耶稣般的秦骁,那双本已黯淡的金眸里,第一次涌上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轮廓。
他想去救他,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他,孤傲了千年的始皇帝,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别……过来……会死……”他用气声哀求,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闭嘴!”
秦骁被锁链高高吊起,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却死死盯着应淮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老子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浑身肌肉瞬间暴起,虬结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蚯蚓爬满全身。
硬生生用蛮力,挣断了缠在右臂上的一根锁链!
陆伯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
秦骁抓住那根断裂的锁链,竟用它当做绳索,向着应淮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攀爬过去。
每爬一步,锁链上浓郁的怨气就疯狂缠住他的手。
很快,他的手掌变得血肉模糊,可那依旧死死地扣着锁链,坚定不移地,爬向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秦骁!”应淮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金色的魂体剧烈地颤抖着,“你疯了!你停下!”
“对,老子就是疯了!”
秦骁咧开嘴,对着他笑,满嘴的血让那个笑容狰狞得如同恶鬼。
“疯了才会他妈喜欢上你这个千年老鬼!”
他终于爬到了应淮的身边。
伸出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颤抖着,却又无比珍重地,抚上应淮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
冰冷的白骨触碰到冰冷的魂体。
“别怕……”秦骁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老子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那只被暂时逼退的半成品怪物,再次咆哮着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