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骁,你还知道回来。”
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一个长须老人开了口。他是族长,秦骁的远房大爷爷。
秦骁站定,语气不咸不淡:“大爷爷说笑了,家里发了话,我这做晚辈的哪敢不回。”
“这位是?”族长的眼皮耷拉着,下巴点了点应淮。
“应淮。”秦骁言简意赅,“我的人。”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压骤降。
刚才开门的三叔公秦振从阴影里走出来,冷笑一声:“你的人?我看报纸上写的可是‘特别顾问’。阿骁,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秦家的长子嫡孙,未来的守陵人,带个不清不楚的外人回祖宅,还是个男人,你把祖宗的脸往哪搁?”
周围几个年轻些的族人发出一阵窃笑,眼神暧昧又轻蔑。
秦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痞气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煞气。
他往前跨了一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三叔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秦骁盯着秦振那张干枯的老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家属。他不是外人,是我秦骁这辈子认定的伴儿。您要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我不介意把户口本复印件贴您脑门上。”
“放肆!”
族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颤,“这里是秦家祖宅!不是你在外面撒野的地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我父母早没了。”秦骁直接打断,语气森冷,“这事,我说了算。”
族长气得胡子直抖,指着秦骁半天说不出话。
眼看气氛僵到了极点,一个佣人模样的人从侧门匆匆进来,低着头说:“族长,长老,晚宴备好了。”
这是个台阶。
族长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火气,阴恻恻地看了两人一眼:“先吃饭。有什么话,饭桌上说。”
晚宴设在偏厅。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但这些菜色泽暗沉,大多是冷盘,且摆盘极其怪异——鸡头朝外,鱼尾对门,中间一大盆红得发黑的血旺,看着不像给人吃的,倒像是祭祀用的供品。
众人按辈分落座。秦骁没理会那些规矩,拉着应淮直接坐在了靠近主家的位置。
没人动筷子,只有风吹过窗纸的哗啦声。
应淮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这群人。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仿佛坐的不是硬邦邦的木椅,而是他的龙椅。
三叔公秦振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阿骁回家,本是好事。”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应淮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秦家守着祖宗的规矩上千年,不能乱。秦家的家宴,没有外人入席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应先生,还请你去外厅的偏席吧。那里给你留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