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的魂体飘忽到那口黑玉棺椁前,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棺壁上轻轻划过。
“后悔了?”
秦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朕,从不后悔。”应淮收回手,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只是终究,有些舍不得。
秦骁没再多说,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冰凉的手。
应淮的手像上好的古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但秦骁的手很热,像一团火。
“走吧。”秦骁用力握了握,“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我们。
家。
这两个字,让应淮的魂体核心,微微一颤。
他没再抗拒,反手,握紧了秦骁。
两人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整座主墓室,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从炼丹房那个焦黑大坑的方向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不甘地窥伺。
秦骁脚步一顿,肌肉瞬间绷紧。
“没事。”应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冷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翻不起浪。”
话音刚落,那股气息便被一股更磅礴的意志强行压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骁这才放松下来,心里却暗自警惕。
来时的路,凶险密布。
回去的路,却是一片坦途。
应淮是这座皇陵真正的主人,他的意志,就是最高的法则。
流沙陷阱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凝固成坚实的地面。
淬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收回墙壁之内。
他们走过悬魂梯,那些虚虚实实的石阶,此刻都变得无比稳固。
秦骁跟在应淮身边,看着他只是一个念头,就能让整座皇陵的杀阵俯首帖耳,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这就是……帝王吗?
言出法随,莫敢不从。
“出去以后,有几件事,你得记住。”秦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给这位老祖宗打个预防针。
“第一,不能再自称‘朕’了,听着跟拍戏似的。要说‘我’。”
“嗯。”应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第二,不能随便对人下命令,更不能动不动就说‘砍了’、‘拖出去’、‘诛九族’这种话。犯法,懂吗?”
“……知道了。”应淮的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
他们一路走,秦骁一路给他讲着外面的世界。
讲那些高耸入云的“铁房子”,讲那些日行千里的“铁龙”,讲那个能将人的声音和影像传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叫做“手机”的小盒子。
应淮静静地听着。
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