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又叫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在甬道里还响,简直是振聋发聩。
秦骁:“……”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咬牙切齿:“应淮,我们来谈谈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金光一闪,应淮的身影重新在他面前凝聚,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
“我饿了。”秦骁一字一顿,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战前谈判,“非常饿,饿到能吃下一头牛!我是你现在唯一的守陵人,你要是让我饿死了,谁来给你处理这些烂摊子?”
他这是直接耍上无赖了。
应淮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威胁”给气笑了,他冷冷地上下打量了秦骁一番。
“你想吃东西?”
“废话!”
“可以。”应淮点点头,指向石室角落里那些破碎的陶罐,“那里有祭品,用殉葬工匠的尸油浸泡了上千年,风味独特。你要尝尝吗?”
秦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当我没说!”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老古董,嘴巴是真毒!
等等!
秦骁的眼睛忽然一亮。
“我的包!”
他想起来,自己那个装满了装备的战术背包,在和饕餮搏斗时,甩到了炼丹炉的另一边!包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那是救命的口粮!
秦骁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像一头寻食的猎豹,三两步冲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扒开一堆碎石,终于找到了自己那个饱经沧桑的背包。
他如获至宝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那半包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压缩饼干。
虽然包装有点压扁了,但好歹是能吃的!
撕开包装的动作都带着一丝神圣感,秦骁靠着石壁坐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又干又硬,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碎屑硌得他牙根发酸。
但对于一个快要饿疯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他嚼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用力,喉结滚动,将那难以下咽的食物吞进胃里。
一股踏实的、属于活人的感觉,随着食物的入腹,缓缓传遍四肢百骸。
应淮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正为了几块粗粝的饼干而狼吞虎咽。看着他脸上沾染的灰尘,看着他那双因咀嚼而鼓动的脸颊,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这就是凡人。
为了活下去,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受,在他冰冷的魂体中流淌。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对“生命”这种形态的审视与探究。
秦骁三两口干掉一块饼干,又拧开水瓶,猛灌了几口水,总算感觉那股要命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