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被这片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撞进了他的意识之海。
“蠢货,给朕……接住了!”
是应淮!
秦骁的灵魂本能地一颤,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彻底敞开了所有防备。
轰——!
秦骁“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一个孤单的孩童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下面是黑压压的、看不清面容的臣子。
他“听”到了金戈铁马,感受到了万箭齐发,体验了长达千年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那是应淮的一生。
应淮也“触”到了。
他触到了一片燃烧的烈火,是边境线上滚烫的弹壳,是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是面对战友逝去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沉痛。
他还触到了……那份对自己,炙热到几乎要将他这缕阴魂融化的、笨拙又执拗的情感。
那是秦骁的全部。
一金一红,两道灵魂洪流,没有撕裂,没有吞噬,就那么以一种最蛮横又最温柔的方式,水乳交融,彻底拧成了一股。
“感觉……怎么样?”秦骁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沙哑,在崭新的意识空间里响起。
“前所未有的好。”应淮的声音冷静地回应。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在秦骁的意识里炸开,带着滔天的悲愤。
“我姑姑……”
“先杀人,再收尸。”应淮的意志冰冷如铁,强行压下了秦骁翻腾的情绪,“你的债,朕陪你一起讨。但现在,外面还有客人没处理。”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秦骁的杀意,与帝王的威严,完美合一。
“他们”的意志,达成了统一。
主墓室里,那道贯穿天地的九彩光柱骤然收敛,尽数没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秦骁鹰隼般的锐利,右眼是应淮帝王般的威严,此刻却化作一片深邃得足以吞噬星空的混沌。
他还是穿着那身破烂的作战服,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那口象征着千年执念的黑玉棺椁。
“咔嚓——”
坚不可摧的棺椁,连同里面那具玉白色的骸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从今往后,再无归处。
因为他,便是归宿。
“朕,回来了。”
一个混合了两种声线,却又无比和谐的声音,在主墓室中缓缓回荡。
这声音不响,却让远处瘫坐的王教授等人肝胆俱裂,几乎要当场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