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始皇帝,竟要被自己造出来的铁疙瘩,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来回碾压?!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骁。
这个傻子!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混账东西!
就不能赶紧给朕醒过来,把你家老祖宗留下的这些破烂给收拾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无声的咆哮。
地上昏迷的秦骁,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吟。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清醒,没有理智。
只有一片因至亲背叛和家族真相而搅起的、毁灭性的混沌风暴。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茫然地扫过残破的穹顶,扫过蛇卫冰冷的尸体。
直到……他看到了漂浮在自己上方,那团稀薄到随时会熄灭的金色魂体。
以及,正举着长戟,一步步走向那团魂体的,青铜兵俑。
秦骁的瞳孔,在瞬间凝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所有的混乱、痛苦、背叛感,都在这一刻被一个更原始、更狂暴的情绪彻底吞没。
——恐慌。
“应淮……”
秦骁的嘴唇翕动,发出了一个沙哑得不似人声的音节。
不!
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暴力量,从血脉深处,从与这座皇陵相连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应淮出事!
绝对不能!
“你……”
秦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却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的零件,剧痛钻心,根本不听使唤。
应淮看着他那副拼命挣扎的狼狈模样,心里那股滔天的邪火,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熄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起一道意念,直接撞进秦骁的脑海。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严。
“闭嘴。”
“你的命是朕的。”
“朕不准你现在就垮了!”
这几句话,像三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秦骁混乱的意识。
他赤红的眼睛,瞬间清明了一瞬。
对。
他的命,是应淮的。
他不能垮。
他要是垮了,谁来护着这个嘴硬心软,活了几千年还这么能惹事的……老祖宗?
秦骁死死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青铜兵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拼命地想要调动身体里的力量,可那股刚刚才涌现的暖流,却像是被他混乱的心神堵住,沉寂如死水。
该死!
动起来啊!给老子动起来!
兵俑的长戟,已经高高举过头顶。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骁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自己胸前。
那块龙纹玉佩,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光芒黯淡。
玉佩……钥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