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让秦骁去当那个该死的诱饵!
他更恨那个自作主张、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傻将军!
应淮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名为“镇魂”的长剑。
入手,一股温润却又锋锐无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悍然涌入魂体。那不是阴煞之气,也不是帝王龙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沙场将军的铁血意志。这股力量瞬间抚平了他因阴兵毁灭而波动的魂体,甚至让他那常年冰冷的魂魄,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剑在回应他,它认出了他这个主人。
可这份安稳,在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不能再等了!
“随朕!”
应淮低吼一声,握紧镇魂剑,转身冲出武库。他没有再看饕餮一眼,径直朝着东侧那条漆黑的甬道,狂奔而去。
剩下的七八具阴兵,迈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
风在耳边呼啸。
应淮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如此不顾仪态。他不是在走,不是在飘,而是在用尽全力地“跑”。魂体在高速的移动中,被拉扯成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
他能感觉到秦骁的位置。
那道联系,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烛火,时明时暗,却固执地没有熄灭。
他能感觉到他的痛楚,他的疲惫,他濒临极限的身体,和他那不肯倒下的意志。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陪葬坑群。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坑洞,如同大地的疮疤。
秦骁背靠着一根巨大的承重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全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左臂被饕餮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作战服的袖子早已成了布条,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森白的骨头。
工兵铲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他快到极限了。
那头怪物,简直是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无论他躲到哪里,它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然后用最野蛮的方式,撞开一切阻碍。
“吼——”
饕餮的咆哮声从不远处传来。它那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另一个陪葬坑的边缘,无数碎石和陪葬品哗啦啦地掉进深渊。它那两团惨白色的复眼,死死锁定着石柱后的秦骁,里面是纯粹的、不死不休的疯狂。
秦骁咧了咧嘴,吐出一口血沫。
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反握住那半截工兵铲。就算是死,也得从这畜生身上,再崩下几块肉来。
饕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意。它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咕噜声。
它在蓄力,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秦骁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
就在饕餮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他猛扑而来的瞬间——
一道金光,比饕餮的速度更快,比闪电更亮,从他身后那条来时的甬道中,爆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