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块被他遗忘的石碑上的字。
「以守陵人之心,换朕万年之身。」
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
要开这扇门,需要的钥匙,是秦骁的心。
应淮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那冰冷的、心形的凹槽。
他闭上眼,将自己与秦骁之间那道名为“同生共死”的阵法联系,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意念,顺着那条无形的锁链,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悍然侵入了正在东侧陪葬坑中亡命奔逃的秦骁的意识深处!
……
秦骁感觉自己快要跑断气了。
身后的那头怪物,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紧追不舍,撞碎了沿途的一切。
好几次,那腥臭的涎水都溅到了他的后背上,灼得他皮肉生疼。
就在他即将被追上,准备回身拼死一搏时。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变了。
阴森的墓道,狂暴的凶兽,全都消失不见。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部队的训练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骁队!愣着干嘛,三缺一,赶紧的!”
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狰狞纹身的兄弟正围着一张小马扎打牌,冲他嚷嚷。
牺牲在边境任务里的老炮,正叼着烟,一脸坏笑地冲他招手。
一切都那么真实。
秦骁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这一切,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应淮”,端着两瓶冰啤酒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了帝王的清冷,也没有了实习生的怯懦,只带着一种干净温和的笑意,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秦骁,”他把一瓶啤酒递过来,轻声开口,“别理他们了,我们回家。”
回家。
多么诱人的词。
秦骁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只需要点点头,就能离开这座该死的、不见天日的坟墓,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过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在黑玉棺椁前,流着泪,对他说“忘了我”的脸。
那张被他气得耳根泛红,却还要嘴硬说“废物”的脸。
秦骁忽然笑了。
他接过那瓶冰凉的啤酒,却没有喝。
“我的陛下,”他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应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可不会这么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