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这一次,掌心不再是抚摸。
他调动起魂体内那股属于帝王的、冰冷的煞气,混杂着刚刚从秦骁那里掠夺来的、滚烫的阳气,重重地按在了棺盖上。
他要强行切断这口棺材和秦骁之间的联系!
“嗡——”
应淮的手掌接触到棺盖的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猛地从棺椁内部反弹出来。
那力量带着他自己骸骨的气息,却又无比排斥他此刻“活”过来的魂体。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噗!”
应淮只觉得魂魄像是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魂体再次变得半透明,他甚至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地面冰冷的石砖。
没用。
用强硬的手段,只会让他自己先一步魂飞魄散。
应淮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魂体逸散的无力感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秦骁,又看看那口静默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玉棺椁。
血。
秦骁的血。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
镇魂钟上,秦家后人的血,能平息钟鸣。
那这口与他魂魄相连的棺椁呢?
应淮的魂魄里,此刻流淌的,全是秦骁的血与阳气。
他挣扎着,一点点地,重新爬回棺椁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煞气。
他将那只几乎透明的手,轻轻地,覆上冰冷的棺盖。
然后,他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意念,都沉浸下去。
不再是对抗,而是沟通。
他用自己魂体里那股属于秦骁的、温热的力量,去试探,去安抚这口沉睡了千年的棺椁。
“……开。”
他用尽全力,从魂魄深处,发出一声指令。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引导。
他引导着秦骁的力量,也引导着自己的魂魄,向着棺椁最深处探去。
他要看看,这口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寝宫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秒。
两秒。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应淮以为自己又要失败的时候,他手掌下的黑玉棺盖,忽然起了变化。
那坚不可摧的玉石表面,竟像是融化的墨,变得柔软而深邃。
一股温和的吸力传来,将他的意念,他的魂魄,缓缓地拉了进去。
不是回归骸骨的吸引,而是一种……开启。
应淮的意识,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他看到了。
那本该是光滑如镜的棺盖内侧,此刻,正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
那笔迹,是他自己的。
是他生前,用自己心头之血,写下的、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最终后手。
金色的字迹,带着帝王的血气,在黑暗中燃烧。
第一行字,清晰地烙印在应淮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