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很轻,可这份轻,却比万斤巨石还要沉重,压得秦骁几乎喘不过气。
他怕。
怕还没冲出这该死的阶梯,怀里的人就真在他眼前化作一缕青烟。
当他踉跄着冲出石门,重回主墓室时,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小心翼翼地将应淮放在地上那件冲锋衣上,自己则脱力地靠住黑玉棺椁,剧烈地喘息。
失血让他的视野边缘不断发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应淮。
应淮的魂体已经虚幻到极致,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轮廓,月白色的长袍边缘,丝丝缕缕的白气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融进周围的黑暗。
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彻底消散。
阳气……没用了。
秦骁的脑子里,轰然闪过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镇魂钟上的画面。
还有那块石碑上的字。
“以江山换一人心。”
“帝后生。”
秦骁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般从血泊里长了出来。
他没有再犹豫。
他现在,根本没得选。
秦骁解开手掌上胡乱包裹的布条,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经凝固,深可见骨。
他咬紧牙,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在翻开的皮肉上一掐!
伤口再次绽开,暗红色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跪倒在应淮身边,将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直接递到了应淮的唇边。
“张嘴。”
他用沙哑的嗓音命令,也不管对方根本听不见。
一滴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滑落,精准地砸在应淮冰凉干裂的嘴唇上。
奇迹发生了。
那滴血,仿佛有生命般,瞬间渗入。
一抹极淡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应淮的嘴唇向整张脸蔓延。
他原本半透明的魂体,像是被注入了颜料,飞速地变得清晰。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有用!
秦骁精神一振,顾不上手掌的剧痛,将手又凑近了些。
昏迷中的应淮,仿佛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嗅到了水源,本能地、贪婪地追逐着那股带着灼热生命力的气息。
他的头微微动了动,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甚至主动凑了上来,含住了秦骁滴着血的伤口。
湿润、冰凉的触感,包裹住秦骁血肉模糊的掌心。
秦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混杂着伤口被吮吸的刺痛,从手掌心一路窜上脊椎,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