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青铜钟,仿佛感应到了应淮身上暴涨的煞气,再次发出了嗡鸣。
“咚——!”
第三声钟鸣,比前两次都要沉重,都要霸道!
金色的声浪不再是水波,而是化作了一面厚重的、携着万钧之力的光墙,朝着两人悍然压下!
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甄别,目标是这间墓室里,所有“活”着的气息!
“噗——”
应淮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魂体瞬间被光墙穿透,本就虚幻的身形直接被打回了半透明的状态,一口魂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朝后倒去。
秦骁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光墙及体的刹那,不退反进,一把捞住摇摇欲坠的应淮,将他死死护在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看也不看,就在自己左手的掌心,狠狠划下!
皮肉绽开,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在应淮惊骇的注视下,秦骁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在那面金色的光墙即将把他和应淮一起碾碎的前一刻,将那只血流如注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青铜巨钟之上!
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个麒麟踏云的家族徽记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面金色光墙,在距离秦骁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紧接着,秦骁掌心的鲜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顺着钟体上那个麒麟徽记的纹路,飞速蔓延开来。
血线所过之处,钟身上那些狂暴的金色经文,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面凝固的金色光墙,发出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轻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最终消散于无形。
狂暴的钟鸣停了。
那股几乎要将人神魂都碾碎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地宫,重归寂静。
只有那口巨大的青铜钟,还在发出一种低沉而平缓的、仿佛心跳般的嗡嗡声,与秦骁的血脉产生着共鸣。
秦骁高大的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凉的钟体才勉强站稳。
失血和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左手掌心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喘着粗气,缓缓回头。
应淮还维持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姿态,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审度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看着秦骁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看看自己重新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的魂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秦骁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那位将军,也不是全在算计你。”
他抹去嘴角的血痕,一步步走回应淮面前。
“他给你留了后路。”秦骁抬起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又指了指那块石碑,“也给我……留了条套绳。”
应淮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视线再次落在那句“以江山换一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