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率先走下阶梯。
青铜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直通地心。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另一处巨大的地底空间,比主墓室还要空旷。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青铜高台,台上,一口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铜钟,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钟身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繁复的经文和符咒,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看得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镇魂钟的本体。
而在巨钟的正下方,立着一块与人同高的玄黑石碑。
秦骁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石碑上,用泣血般的朱砂,刻着两行铁画银钩、霸气十足的大字。
字迹,和应淮的一模一样。
「魂归来兮,非朕之愿,乃天命难违。」
「若有来者,持朕信物,善待吾魂,朕愿以江山换一人心。」
秦骁看着那句“以江山换一人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应淮。
应淮也正怔怔地看着那块石碑,那双跨越了千年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这石碑……不是他立的!
这字迹,模仿得天衣无缝,可他自己写下的绝笔,明明封存在长信宫的暗格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有人,在他死后,仿冒他的笔迹,在这里设下了镇魂钟,还立下了这块碑!
是谁?!
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青铜钟,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咚——”
这一次,钟声仿佛有了实质。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浪,从钟体上扩散开来,如水波般,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应淮闷哼一声,身体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
秦骁反应更快,在声浪及体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将应淮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唔!”
金色的声浪重重地撞在秦骁的后背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巨锤砸中,喉咙里瞬间涌上浓重的血腥气。但他却咬紧牙关,双腿如铁钉般钉在原地,一步未退。
声浪过后,秦骁的脸色煞白,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血痕。
他怀里的应淮,情况更糟。
魂体再次变得半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秦骁……”应淮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微弱,“放手……它在针对你……你这个变数……”
这钟,是要抹杀一切让皇陵不得安宁的因素。
而秦骁,这个强行留下他魂魄的守陵人,就是最大的“变数”。
“闭嘴。”秦骁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盯着那口巨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狼,“老子倒要看看,一个破钟,怎么从我手里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