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冲锋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色的、绣着暗纹的古代长袍,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而高贵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
“我感觉到了。”应淮抬起手,看着自己凝实的指尖,又看向秦骁,“你的阳气。”
秦骁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正源源不断地流失,但这种流失,并不让他感到虚弱,反而有一种……与应淮紧密相连的充实感。
“感觉怎么样?”秦骁问,声音有些发哑。
“很好。”应淮朝他走近一步,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秦骁后背上最深的那道伤口。
秦骁闷哼一声,身体僵了一下。
“疼吗?”应淮问。
“还行。”
“蠢货。”应淮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自己的墓,塌不了。”
秦骁:“……”
他刚刚冒着生命危险、赌上职业生涯撒的弥天大谎,在这个人眼里,就只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悠扬而古老的钟鸣,毫无征兆地,从墓室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石壁,穿透了时光,沉沉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秦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应淮的脸上,那份刚刚回归的从容与平静,也在一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彻底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座皇陵里,除了他,除了那些没有生命的机关和陪葬品,根本不可能有钟声!
古墓钟响,这里不止我们两人
“咚——”
那一声钟鸣,空旷悠远,像是从千年前的时光深处传来,沉甸甸地砸在墓室的空气里,震得人心头发麻。
秦骁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将刚刚才从棺椁里出来、身形还有些不稳的应淮死死护在身后。
他手里没有枪,便将全身都化作了武器,目光如电,射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什么声音?”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临战的警惕。
应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茫然。他攥住秦骁的手臂,冰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这不可能……”
秦骁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得像一块玉,没有活人的温度。
“应淮,冷静点,这是什么?”
“镇魂钟……”应淮的视线越过秦骁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主墓室尽头,那面雕刻着日月山河的巨大石壁,“是我下葬时,用以安息魂魄、镇压邪祟的法器。它……它不该响的。”
他比秦骁更清楚,这座他亲手督造的皇陵,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绝对隔绝于世的永恒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