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的路锦安听到这话抖了抖。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浑身散架似的的疼,还有脑袋乱成了浆糊,
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与这贵人…
那一刻路锦安被摧残得乱哄哄的脑袋瓜只剩下“完了”两字。
连眼泪都流不出,因为方才已经哭干了。
路锦安还想起了上辈子,贵人那句:“不喜,别妄想。”以及那嫌恶的眼神。
但路锦安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这贵人待他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
不是嫌弃他么?那刚才亲着他不放,含他手指不松,发狠似的要他的是谁?
只是那个可能性,路锦安没敢去想。
上辈子他就吃过贪心的苦,一句话都求不到,这贵人多讨厌断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路锦安记仇,眼下这仇连带着那股子气他憋了三辈子了。
“怎么,是不是还疼?”
裴渡语气些许不自然,他轻掀被子的一角,少年眼尾都残留着红晕,雪地梅花似的,只是那眼神清明。
裴渡竟莫名开始心慌,
“怎么……”
路锦安偏过头,那桃花眼终是不敢直视裴渡,只往下看着,并无笑容,就像在失望。
“怎么…会是你啊。”
话落,屋内比死还寂,那一丝丝一缕缕由两人筑起的爱巢崩塌,温暖开始抽离。
裴渡狭长眸子骤然冷沉下来,神色还是那般凶,但仔细看瞳孔微颤,薄唇抿成僵硬的直线。
他俯身凑近了些,似是没听清,
“你,以为是谁?”
“是…”
路锦安不敢说了,好似他说是谁,这贵人就会当场去杀了谁,他不想伤害无辜。
“总之不该是你…本少爷讨厌你,竟然和你…”
路锦安咬着唇,不说话了。
但裴渡一直注视着他,目光紧锁似刀似刃犹如实质。
“少爷讨厌谁?说清楚。”
又在威胁么?
路锦安抬眸,“讨厌你,与你发生那样的事真是令本少爷好失望,好恶心。”
少年红润的唇往外吐出冰冷的字,
一字字都像是对往日的回敬。
裴渡心口刺痛得被刀子剜过般,从未有这样的痛楚。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产生任何情绪。
但那暧昧和爱意褪去得太快,恍若错觉。
许久,裴渡缓缓用手扼住少年纤细的脖子,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的吻痕。
裴渡发现自己,竟怎么都没办法用力,青筋鼓动手臂剧烈颤动。
第一次,裴渡愤怒竟又奈何不得。
路锦安见状心头的怪异更盛,但他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现在的贵人好像一点都不可怕。
“想杀,你就杀吧,本少爷才不会再求你。”
路锦安声音喑哑只剩气音,那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