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锦安还有好些地方没去,游记里的地方他终归是游不完了,只能在马车里窝着,看着外间漫天的飞雪,提醒着他死期将至。
路锦安做什么都没了心情,没找过那侍卫,也未说过一句话。
就连阿禾都看出了两人间的不对劲,却只当主子是不惯着那侍卫了。
风雪呼啸,裴渡骑在马背上,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的马车上,后又冷漠挪开,又忍不住再瞥一眼。
他烦躁地勒紧缰绳,寒风卷着大氅猎猎作响,他索性停下,等着马车远去。
鹅毛大雪模糊了孤单车影。
裴渡牵着缰绳,从未觉得这雪那么烦,没了那纨绔在耳畔聒噪,也总觉得,一切都无聊至极。
“主子宫里……”
陵光出现照常回禀近日的要事,但直觉告诉他主子今日心情更加不好。
“你又想说什么?”
陵光心惊主子这也太敏锐了。
“主子,属下觉着那路公子虽不招惹您,但您若想的话,有很多办法…”
“不必,他不理孤,孤也不会理他。”说完裴渡策马离开。
……
就这般走走停停近十日,路锦安终于回到了路府。
不过两月光景,路府积雪覆瓦,和记忆里破败的模样,渐渐重合。
路锦安眼酸了一瞬,得知他回府路父立马来接他。
见到亲人,路锦安心软得一塌糊涂,也有了笑容,“爹,儿子知您喜酒,这一路可没少买各地的名酒哦!”
“好好!”路老爷高兴不已。
“还有儿子给母亲买了首饰,给弟弟买了…”
说着说着,路锦安见父亲神色不对,转了话头,“父亲近日如何?瞧着瘦了。”
闻言路老爷长叹一声,送路锦安回东院的路上,也将府内近况说了一二。
“安儿,你近日就别去看你母亲了,卢家出事了她正伤心,你不知道,卢家人被山匪绑了,你爹我带着银子去赎人没曾想…唉。”
“什么!然后呢?”路锦安追问。
“说来也算幸运,有一小将杀了山匪救了卢家人,只是我那侄儿福薄,竟在此之前与几个公子逃出了匪窝,下着雨迷失在山间,前两日尸体才找到…”
说到这儿,路老爷也是心酸泪,“你知道的,你卢舅舅家,就指着文远科考,也只有这一个儿子,现下夫妇二人头发都白了。”
路锦安也听得心惊,他对于卢文远的死更多的是唏嘘,和一丝怪异。
竟是在山间淋雨迷路而死,同他那日被抛在孤云峰山的遭遇一样。
是巧合还是……
但不管怎样,那卢文远上辈子那般欺他,又诓他上山。
路锦安同情不起来,又想到自家爹方才的话,顿时明白了,
“爹,您不让我去看望母亲,是不是那卢家人把错都推我身上,让母亲难做了?”
闻言路老爷一哽,终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