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锦安喃喃着,唇色浅淡,呵气间都是白雾。
路锦安在泸县待过一年,可回到这里,他竟生不起半点游玩的心思,热闹的街市,特色的吃食,有趣的玩意儿,忽然全没了吸引力。
到了晌午,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杨府。
府中下人收到了信,见路锦安来唤了声表少爷,便请进门去。
外婆外公皆已过世,杨府分了家,如今只有大舅一家人居住在此处。
路锦安在路府受父亲熏陶,人情往来还是懂的,早备了礼,都是江城的特产还有名贵药材和布匹。
杨老爷和杨夫人见此笑容满面,让仆妇帮忙拿东西,一路上也对着路锦安嘘寒问暖。
路锦安放松下来,近日的疲惫和郁闷都消减了不少。
等进屋,杨老爷拍拍路锦安肩膀,定定地看了两眼,“安儿,你受苦了吧。”
杨夫人也是唏嘘,“都瘦了。”
路锦安一下眼酸了,他强撑着不落泪,“没多苦的,母亲待我还好,没有苛待。”
“我们可是听说了,你断袖的名声传出去,生辰宴都没给你办,要我说这断袖也不是什么大事,怎能这般?”
“舅舅别说了,我会忍不住…哭的。”
路锦安揉揉眼睛,见状杨老爷和杨夫人对视,都笑出了声。
又聊了阵儿,杨夫人想着路锦安舟车劳累,让人带路锦安歇下。
但踏出房门,走到长廊,路锦安想起件事,调头走到屋门前时,便听见舅舅舅娘的在议论他。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当真不在意安儿是断袖?”
“那是侄子,又不是儿子,”
杨老爷坐下品着茶,语气陡然高了些,“要是禄儿这般,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公子…”阿禾追了过来。
路锦安摇摇头,颤着手指放在唇间。
“嘘!”
阿禾停下脚步,可他分明看见公子的泪落了下来。
……
路锦安回了客房,心口闷闷的,他拢着斗篷,心口就剜了一块似的难受。
按往日,他很快就能恢复乐观,没心没肺地享受美食游山玩水。
但这次,那贵人的眼神,还有舅舅的话,就像线缠着石头勾着路锦安的心往下坠。
都在嫌弃他啊……
只不过,最担心的还是来了,那日不小心听到谈话的事传到了舅舅耳朵,这两日舅舅和舅母待他的态度尴尬许多。
路锦安想说自己不在意,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好在今日未下雪,冬日暖阳,路锦安便和表弟杨禄在院子里逛了逛,正巧隔壁徐家公子来访。
路锦安下意识回避,杨禄却肘了肘他的胳膊。
“表哥,你忘了以前你在我家住的时候,与那徐公子最要好了,常跟在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