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撇的薄唇似嘲弄。
……
回府的路上,路锦安一言不发,垂着脑袋瓜。
不久前官差来,问询了缘由,伤的都是赵家的打手,且是赵家马无故受惊才酿成此祸,似乎和路家无关,官差也没扣押他们。
路锦安该高兴,但他笑不出来,扯起的唇角很快又耷拉回去。
赵公子恨上了他的侍卫,日后贵人得势赵家会不好过,他也算报仇了,多好啊…
恶少就该这样,越坏越好不是么?但……
路锦安反复劝自个儿,双手揉头,末了还是认命地叹气,让阿禾多备些银两送去赵家,给受伤的打手做赔偿。
但他日后再不敢设计那侍卫和谁打架了,那贵人视人命为草芥,横冲直撞的马车,轻而易举就能收割人性命,也包括他的小命。
路锦安知道今日的小伎俩,瞒不过那臭侍卫的眼,他还能活过今晚吗?
怕是不能了,可是这报应来得也忒快了…
路锦安脑子乱哄哄的,这担忧一直持续到入睡,阿禾只当他今日在街上受了惊,温声哄了两句,
路锦安却陡然睁眼,“阿禾,快将我那匕首拿来我防身。”
阿禾:?
阿禾奇怪,但照做了,这匕首镶嵌着珠玉,华贵得很,似乎是公子哪年生辰,舅老爷所赠的。
路锦安将匕首揣在怀里,隔着中衣,上面的宝石和雕花抵得胸口疼,但却让他心安了些。
但路锦安,还是不嫌热似的,裹着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
入夜窗外晚风呼啸,婆娑的树影像兽爪在挠窗。
路锦安瞪着桃花眼盯了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怀里的匕首也往下滑,
好困…呼呼呼。
路锦安脑袋一歪,睡了过去,笼中的鹦鹉也蓬着毛睡了。
屋内祥和,一鸟一仆岁月静好,直到……
裴渡悄无声息地进来,黑靴踩着绒毯,留下的脚印延伸到榻边,
而路锦安浑然不觉,睡相安分看不出白日里算计人的狡黠,
裴渡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他说过,若这纨绔若识相便相安无事,显然并不。
正想着,榻上的路锦安轻哼了两声,
裴渡只当和那晚一样,而他没那耐心看这纨绔装睡。
至于怎么死……
榻上还少年裹得跟粽子似的,连脖子都没露,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可惜毫无用处。
裴渡不留情面地扯开绸被,
睡梦中的少年立马皱眉,咂嘴闷哼两声,中衣松垮着,甚至看得到那抹半遮在襟间的粉,大片白皙的胸口残留着红印,像才被什么按压欺辱过一番。
裴渡视线微顿,再看却被气笑了,少年的怀中抱着匕首,纤纤手指紧握。
这匕首想防谁?
裴渡想起今日马车上,这纨绔别扭递来紫苏饮,看赵家打手被马踩踏,便又后悔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