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掀了掀眼皮,瞧榻上歪躺着的纨绔玉貌昳丽,桃眼丹唇,刚哭过小脸湿漉漉瞧着委屈,却藏不住那抹小得意,
“本少爷只是开个小玩笑。”
路锦安抿唇微笑,腿也不疼了,就差把小人得志写脸上了,这招还真好使,这贵人果真厌恶南风不愿沾到一点边。
啧啧,也不知这贵人有多贵?是哪个文官清流的儿子,还是哪个将军之子,亦或是王爷的儿子?
但任他家世显赫,现在还不是在给他按脚!
想想路锦安就飘飘然仿若在云端,他打了个哈欠,便摆摆小手,声音绵软,
“好困,算了,今日就放过你了吧。”
裴渡薄唇轻扯,放过?
“对了,药酒每日都要擦的哦!”
身后再度传来那聒噪声,裴渡狭长的眸子微沉,指间还残留着滑腻之感。
可惜,这纨绔没有明日了。
路锦安却将贵人的沉默当憋屈,看看这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
夜幕降临,浓稠如墨,下房内灯火昏暗。
裴渡打了桶水净手,掌心的药和汗渍随着水流消失,末了他擦手,连带着那张汗巾也一块扔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身后是单膝下跪的陵光,
“主子,那名护院解决了。”
裴渡颔首那双狭长的眸比夜更深邃,“接下来,威胁也好利诱也罢让今日的郎中成为我们的人。”
“属下遵命。”说完陵光便要翻身而出。
“等等。”
陵光停下,寻思着主子应该是要他处置那路公子了。
“为什么选在路家?”
陵光:?!
“主子…属下失职,想着那路少爷在江城中的公子哥中算是脾气温和不为难下人,又因有弱疾深居简出,不似旁的公子常游山玩水耽误您正事。”
“温和?看不出来,深居简出,但能折腾人。”裴渡轻嗤。
跪地的陵光头冒冷汗。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陵光刚喘口气就又听见,
“只不过他是断袖。”裴渡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沉的语气压得陵光脊背都弯了几分,汗珠砸落在地。
“属下知错,这就另寻江城合适的人家。”
“去吧。”
裴渡眸子无波无澜,他忽然想起,今晚还有账没算。
东院主屋内青帐轻晃,路锦安穿着藕荷色青罗衫,
抱着竹夫人,扭伤的一只腿还搁在上面,薄薄的丝绸被衾要盖不盖的,满室都是香腻的气味夹杂着药酒味,檀笼里的鸟也闭眼蓬毛。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洒在榻尾,为少年绸缎般的肌肤蒙上浅淡柔光,而那红肿的脚踝虽扎眼,却并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