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上大学的时候没让爸爸送,我也不让。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到的学校,我的舍友,爸爸妈妈一起送他来上学。
他比我小一岁半,但他上学早,人也不笨没留级过就和我同一年上大学。
他叫张士达,很乖巧文静的一个男生,蘑菇头,黑眼镜。
他的爸爸妈妈好像很不放心他的样子,三个人进宿舍就絮絮叨叨个不停。
他的妈妈很温柔,温柔的叮嘱他要按时吃饭,温柔的叮嘱他要和同学好好相处,温柔的给他铺床整理行李。
我们宿舍第一次打扫卫生便是他的妈妈打扫的。
我一不小心就看出了神,小的时候我也曾想过妈妈,但随着我长大,有爸爸有哥哥有爷爷奶奶,没有妈妈也挺好。
但那一下,我就想,我要是有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温柔,是不是也会这样送我来上学。
大学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我听他们的口音熟悉就笑着主动和他们搭话。
我笑道:“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宿舍的战友了,我肯定不会欺负他。”
他们一家三口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张叔叔拍了拍张士达的肩膀示意张士达主动和我打招呼,张士达的妈妈第一次和我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怔然,然后她的神情就恍惚起来。
我笑着主动介绍,“我叫黎文辉,黎明的黎,文曲星的文,光辉灿烂的辉,南安县人,听你们口音,好像是隔壁县的?”
“咚!”是阿姨手里扫把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姨,你怎么了?”这是我和妈妈说的第一句话。
阿姨像是触电一样,慌乱的收回视线低头捡扫把,我分明看见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眼眶红了。
“我,没事。”
她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颤音,很轻很轻的颤,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
我的心口突然痛了一下。
张士达似乎被我热情到了,慢慢放松下来,主动和我说话。
张士达的爸爸,他看了阿姨一眼然后出去了,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刚才还不错的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其实我的内心比谁都细腻。
我留意到了张士达爸爸和阿姨的变化,我上了心。
张叔叔和阿姨并没有久留,他们家里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他们要赶下午的车回家去。
离开前,他们带了张士达一起出去吃饭。
晚上再见面,张士达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我笑着上前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那么奇怪的看我?”
张士达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不是我中午惹你爸妈生气了?我做错什么了吗?”